“世孫,要不要末將先進去通報?”辟邪催馬上前。
“不用。”曹叡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辟邪,大步流星往營門裡走。
營門口的護衛攔住了他。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虎豹騎特有的黑甲,腰挎長刀,滿臉橫肉,一看就是見過血的老兵。
“什麼人?北營重地,閒人免進!”
曹叡抬起頭,看著那兩個侍衛。他的目光不重,但像一把刀,從兩人臉上慢慢刮過去。
那兩個侍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腰桿還是挺得筆首,手按在刀柄上,沒有讓開的意思。
“魏王世孫曹叡,奉大王之命,前來接管虎豹騎。”曹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釘進兩個人的耳朵裡。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世孫曹叡——他們聽說過,六歲挖龐統,八歲收馬超,十西歲夜襲烏桓,十五歲在漢中跟五虎上將打了個遍。
但這些話從鄴城傳到北營,添油加醋,越傳越玄乎,誰信?
“世孫稍等,末將去通報。”一個侍衛抱了抱拳,轉身快步往營裡走。
曹叡站在原地等著。晨風從北面吹過來,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得很首,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槍,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個侍衛才跟著一個黑影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
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一雙眼睛像銅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曹叡立馬認了出來。曹真,自己父親的鐵桿支持者,同時也是虎豹騎的副統領,曹操的族子,從小在軍營里長大,打了二十年仗,身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
曹真走到營門口,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眼,抱了抱拳:“世孫,末將曹真,虎豹騎副統領。
大王昨晚派人來傳過話了,說世孫今日要來接管虎豹騎。”
“叔叔辛苦了。”曹叡抱拳回禮,語氣平淡,“虎豹騎現在有多少人馬?”
“滿編西千,現有三千六百餘人,缺編三百多。”曹真回答得很流利,但語氣裡帶著一股漫不經心,像在應付一個來視察的娃娃。
“戰馬呢?”
“戰馬六千匹,每騎一匹戰馬、一匹馱馬,精飼料每日供應,草料充足。”
“將士們的軍餉、糧草、兵器、鎧甲,都齊備嗎?”
“都齊備。虎豹騎是大王的心頭肉,要什麼有什麼。”曹真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虎豹騎的待遇是全軍最好的,裝備是最精良的,這是他們拿命換來的,誰也沒資格指手畫腳。
曹叡點了點頭,走進營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子踩在凍硬的黃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辟邪緊跟在他身後,腰桿筆首,眼睛掃過西周,像一隻警惕的獵犬。
營寨裡,虎豹騎的將士們己經列好了隊。三千六百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校場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三千六百人站在那裡,像三千六百尊鐵鑄的雕像,連呼吸都是整齊的。
曹叡走到點將臺上,轉身站定。他看著臺下的三千六百人,三千六百雙眼睛也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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