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正廳時，甄宓正在給曹丕縫新衣裳。
她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扎進了手指，一滴血珠冒出來，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放下衣裳，站起來就往東廂走。
“雲祿！”甄宓推開門，眼眶己經紅了，“真的？有了？”
馬雲祿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甄宓己經一把把她摟進了懷裡。
“好孩子，好孩子。”甄宓的聲音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要當娘了，我要當祖母了。”
曹丕站在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交握的手出賣了他——手心出汗，微微發抖。
他看了曹叡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走了。
走到廊下，他停下來，仰頭看著天，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當天晚上，曹操就收到了訊息。是甄宓親自去王宮報的信，卞夫人坐在旁邊，婆媳倆一唱一和，把曹操說得心花怒放。
“大王，雲祿有喜了。”卞夫人拉著甄宓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您要當曾祖父了。”
“好。好啊。”他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兩圈，忽然停下來，“仲康，傳令下去，賞世子府黃金百兩，錦緞百匹，奴婢十人，良馬十匹。
再讓張仲景每天去給世孫妃請脈，不許偷懶，不許敷衍。”
“諾！”
甄宓笑著行了一禮：“多謝父王。”
曹操擺擺手：“謝什麼？又不是賞你的。賞孤的重孫子的。”
甄宓和卞夫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還有——”曹操又踱了兩圈，“去，把世子叫來。孤有事跟他說。”
曹丕來得很快。他走進文昌殿，在殿中站定，行了一禮：“父王。”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裡端著茶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曹丕穿著一身世子朝服，腰桿筆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子桓，你兒子要當爹了。”
曹丕點了點頭：“兒臣知道。”
“知道就好。”曹操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後少讓他往前線跑。該穩一穩了。”
“兒臣明白。”
“明白沒用。得做到。”曹操轉過身，走回王座坐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孤像他這麼大的時候，算了，不說了。”
曹丕低下頭，沒接話。
曹操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了，回去吧。”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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