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沒持續多久。
二月初的一個夜晚,曹操喝了安神湯,早早睡下了。
曹叡在外間的軟榻上躺著,手裡拿著辛憲英塞進包袱裡的那包飴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甜絲絲的。
他本來不困——白天在北營練了一整天兵,回來又陪馬雲祿和辛憲英說了會兒話,還抱著曹啟舉高高,精力充沛得很。
但飴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溫熱的被褥包裹著身體,殿外的雪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的聲響。
他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曹叡忽然被一陣聲音驚醒。
那聲音是從裡間傳來的——不是說話聲,是喘息聲。
急促的、壓抑的喘息聲,像一個人在拼命掙扎。
曹叡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衝進裡間。
“祖父!”
曹操躺在床上,滿頭大汗,眼睛緊緊閉著,嘴唇在發抖。
他的手攥著被子,指節泛白,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搏鬥。
“祖父!醒醒!”曹叡抓住他的手。
曹操猛地睜開眼睛。那一瞬間,曹叡看見他眼裡的光——恐懼!
他喘了幾口氣,看清是曹叡,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
“叡兒……”
“祖父,做噩夢了?”
曹操沒有回答。他鬆開被子,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還在抖。
曹叡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曹操接過來,喝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幾聲。
“夢見什麼了?”曹叡輕聲問。
曹操端著水杯,沉默了很久。“我又夢見那個人了。”
曹操隨即將自己這幾天連續做同一個夢的事情告訴了曹叡。
曹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後緊緊握住曹操的手。那隻手涼得像冰,瘦得像枯枝。
“祖父,您別怕,孫兒在呢!”
曹操沒有說話。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曹叡知道他沒有睡著,他只是不想說話。
就在這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曹叡的耳朵豎了起來。他在北營練了這麼久的兵,在漢中又打了大半年的仗,對危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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