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曹叡咬牙橫劍,死死擋在曹操身前。
他心中雖驚,手上卻穩——自己可是融合了項羽面板的人,怕什麼?
曹叡眯起眼睛,忽然注意到那人右手垂握著一柄短刀。刀身幽暗,形制古樸,怎麼看怎麼眼熟。
再一打量對方的身高——比自己還矮上幾分?
這時,那人終於走進了燭火照亮的一隅,廬山真面目徹底顯露出來。
曹叡瞳孔劇震,差點脫口罵出聲來。
眼前這人的臉,他太熟悉了——史書上見過無數次,畫像上見過無數次,更在曹操年輕時的那些舊物裡,窺見過這張臉的影子。
濃眉,虎目,方口,隆準,頜下微須,眉宇間那股銳利得像刀鋒一樣的氣勢,跟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垂垂老矣的魏王判若兩人。
這張臉,分明就是曹操。
不,應該說——那是三十年前的曹操。
曹叡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想起曹操之前說的那些夢——夢裡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逼近,看不清臉,走到二十步外就驚醒。
他原以為是某種病態的心理投射,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曹操年輕時殺過的人回來索命。
可現在他明白了。
那個讓曹操夜不能寐、冷汗涔涔的身影,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是年輕的、滿腔熱血的、那個敢孤身刺董的曹操。
“我……我這是在做夢?”曹叡喉嚨發乾,勉強穩住聲音問道,“你……你是何人?為何要假扮我祖父!”
年輕的曹操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曹叡,首首落在老邁的曹操身上,一字一句,如冰如鐵:“漢臣,驍騎校尉曹操——今日,誓殺國賊!”
曹叡腦子嗡的一聲:“國賊?這裡……哪裡有什麼國賊?”
“國賊?”年輕曹操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喉嚨裡,“這殿中坐的,這殿中躺的,就是國賊。”
他抬手指向床上的老曹操,手裡的七星寶刀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此人名為曹操,字孟德,沛國譙縣人。蒙漢室恩典,累世受祿,官至典軍校尉。
董卓亂政之時,他,曾向司徒王允借得此刀,欲入相府刺殺國賊。”
年輕曹操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顫抖起來,眼眶泛紅,像是強忍著什麼巨大的情緒。
“可他沒有刺成。”
“他逃了。逃出洛陽,逃回陳留,散家財,合義兵,討董卓。那時他以為自己是漢室忠臣,以為討滅董卓,天下就能太平。”
他的目光從曹叡身上移開,落在老曹操那張蒼老的、皺紋縱橫的臉上。
“可後來呢?他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殺皇后,戮皇子。他廢三公,置丞相。
他封魏公,加九錫,進魏王。他把漢室的天下,一點一點地,吃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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