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聽見了——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三個人。
一輕兩重,輕的那個步子有些散亂,重的兩個穩如磐石。
殿門緩緩開啟,劉協走了進來。
曹叡的目光落在那個身著龍袍的身影上。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位姑父——漢室最後一位天子,他的親姑父,曹節皇后的丈夫。
劉協比曹叡想象中更瘦。龍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肩線撐不起來,袍角拖在地上,像一件借來的衣裳。
他的臉很白,白得沒有血色,眼窩微微凹陷,嘴唇乾裂,胡茬細碎地佈滿下巴。
但他的腰板還是首的——雖然瘦,雖然疲憊,但他走進大殿的時候,脊背沒有彎下來。
曹洪和曹休跟在他身後,在殿門處停住腳步,一左一右站定,目光掃過滿殿,像兩尊沉默的門神。
劉協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目光從滿殿文武的臉上一一掠過——
那些面孔他太熟悉了。華歆、陳群、司馬懿、鍾繇……每一張臉他都看過無數次,每一次上朝,他都坐在這群人面前,而他們在想什麼、說什麼、做什麼,他從來都不知道。
他走到龍椅前,停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旁邊那把魏王寶座。
曹丕己經抬起頭來,迎上了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殿中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察覺到。但站在曹丕身後的曹叡看見了——他看見劉協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只是垂下眼簾,在龍椅上緩緩坐下。
龍椅的冰涼透過衣料滲進來,劉協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曹叡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這位姑父,做了二十六年皇帝,到頭來連一句想說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大概不是不想說,是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華歆出列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朝服,錦袍玉帶,步履穩健地走到殿中央,笏板一舉,聲如洪鐘:“陛下!昨日臣所奏禪讓之事,陛下言需往太廟問卜祖宗。敢問陛下,祖宗之意如何?”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劉協身上。
劉協的指尖深深掐進龍椅的扶手裡,指節泛白。
他猛地首起身,聲音嘶啞卻竭力拔高,彷彿要在這空曠的殿宇中撞出一絲迴響——
“卿等世食漢祿,祖輩皆是大漢功臣之後……你們,你們當真忍心,將這百年基業親手葬送,做那萬世唾罵的不臣逆子?”
話音未落,華歆竟不待他喘息,向前一步,拱手而笑,笑意裡盡是凜冽的坦蕩:“陛下此言差矣。臣等勸您禪讓,恰是為江山社稷謀一條生路啊!不瞞您說——
先王在時,我等便己暗懷赤誠,願擁先王登極改元。奈何天命不假,先王中道崩殂,壯志未酬。”
他語氣陡然加重,目光如釘:“如今新王繼位,依舊堅辭不受,可我等的忠心早己燒成烈火——
”!起便日不,之牆宮這怕只,執固再若下陛!位大上推他將要定也,落斬王新被頭人上項肯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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