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好賢孫,曹魏可行三代!》第292章 曹丕去世(1)

作者:瘋狂的精神病患者·17天前

曹叡喉頭髮緊,眼眶裡熱浪翻湧,卻死死撐著不肯落下一滴。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俯身的弧度、抬手的分寸,每一寸動作都端正得像刻在典冊上的禮法,不敢有絲毫差池。

然後他轉過身,幾乎是逃一般地奔出了寢殿。風灌進袖口,涼意漫上脊背,像是整個夜色的重量都壓在了少年單薄的肩胛上。

殿外,辟邪早己牽著踏雪烏騅候在月色下。

“殿下,你哭了?”

“胡說八道!孤怎麼可能會哭!男兒流血不流淚!”

可他眼角的淚水怎麼都止不住,一滴跟著一滴,沿著臉頰滾下去,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圓痕,一朵接一朵,像夜裡悄然綻開又凋零的花。

辟邪沒敢再多問一個字,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伸出手,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拍著他的後背。

夜風裡只有馬的鼻息和少年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細碎而綿長,像是從胸腔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接下來的三天,曹丕的身子像一盞將盡的油燈,燈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連跳動的力氣都在消散。

太醫來了又去,湯藥煎了又倒,滿殿的薰香蓋不住那股隱隱的腐朽氣息——那是生命從骨子裡一寸寸抽離的味道。

到了第三天,曹丕己是命如懸絲,薄薄的一口氣懸在唇齒之間,隨時會被風吹散。

曹叡守在他身旁,寸步不離,目光一刻不離地落在那張消瘦得脫了形的臉上。

他數著父親的呼吸,每一口都淺得像落葉觸地,輕得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斷在某個未盡的音節裡。

曹丕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日,子時剛過,他緩緩睜開眼,瞳孔裡映著殿角的燭火,還有曹叡那張熬得發青的臉。

“叡兒,什麼時候了?”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字像是從乾裂的河床上磨出來的,帶著砂礫般的粗糲。

“亥時了。”曹叡俯下身去,聲音壓得很低,怕驚碎了什麼。

他湊得極近,幾乎能數清父親眼瞼上那些細微的紋路,每一條都像是這些年被時光刻下的暗痕。

曹丕緩緩抬起手,瘦得骨節分明,指尖微微顫抖,像是秋風裡最後一片不肯離枝的葉子。

曹叡急忙雙手輕輕握住那隻手,掌心冰涼,像握住了一塊將化未化的薄冰。

“叡兒,大魏,是你的了。”

“父親,您別說這樣的話,不會的,會好的。”曹叡拼命搖頭,聲音裡帶了淚腔,每一個字都在喉嚨裡滾過一遍才勉強出口,“您睡一覺,明日就又是從前了。”

曹丕輕輕地搖了搖頭,唇角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秋日最後一抹夕照,虛弱卻溫潤。

他的目光軟下來,落在曹叡臉上,像在端詳一件遲到了許多年的珍寶。

“叡兒,苦了你了。”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殿頂的藻井,彷彿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越過宮牆,越過流年,落回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午後。

“朕近日時常夢見故人。王粲……朕到現在都記得他喜歡驢叫。那時他走了,朕便領著大家一起去墳前,齊聲學驢鳴,為他送行。

滿山遍野都是那學驢的叫聲,旁人都笑,朕卻覺得,那是人間最真的悲聲。沒有什麼比那樣的荒唐更能表達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不捨了。

這大約便是朕一生中僅有的荒唐與浪漫了,一個詩人,僅有的荒唐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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