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面如土色，掏出紙巾胡亂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的汗水。
“這……這肯定是有誤會。”張總轉頭衝著門外的貨車司機大喊，“老李！你們是不是裝錯車了？把給隔壁商場的高仿石材拉到這兒來了？！”
貨車司機探出腦袋，滿臉寫著茫然。
傅思思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蓋，直接將水傾倒在石材表面。
水流並未在表面凝結，反而迅速滲入石材內部，洇開一圈深色的水漬。
傅思思“啪”地合上資料，上前一步斥道：“張總，您這謊撒得也太拙劣了。外包裝上貼著Glory買手店的標籤，發貨單上寫的也是這個地址，這也能拉錯？”
她指著那灘水漬：“吸水率這麼高。要是店裡客人不小心灑了紅酒，這石頭直接就廢了。這種密度，根本不達標！”
沈璃側目看了傅思思一眼，這丫頭總算學到了幾分皮毛。
她走到另一塊石材側面。
高跟鞋尖踢在石材邊緣。
她彎下腰，伸手一把扯下覆蓋在背面的一塊防水膠布。
膠布下方，清清楚楚地印著半個殘缺的藍色噴碼。
“南省雲縣石材廠。”沈璃念出上面殘留的字跡。
她將那塊膠布隨手丟在張總的皮鞋面上：“張總的義大利，原來在南省。”
陳東在一旁奮筆疾書記錄著全過程，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
謊言被徹底拆穿，張總索性放棄了狡辯。他擦著汗，咬緊牙關，試圖搬出背後的靠山。
“沈總，咱們做事留一線。”張總壓低嗓門，話裡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我和傅氏採購部的趙總可是老相識，這批貨也是趙總引薦的。您看在趙總的面子上，通融通融。”
沈璃嗤笑出聲，連帶著肩膀都跟著輕顫。
“拿我老公手底下的狗來壓我？”
她偏頭看向阿城，擲下毫無迴旋餘地的指令：“聯絡人事部，查一下采購部哪個姓趙的負責建材。讓他半小時內捲鋪蓋滾蛋。”
阿城立刻拿出手機撥號。
張總這下徹底慌了神。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連傅氏的高管都敢一句話直接開除！
他兩手直搓，急切地往前湊了兩步。
“沈總，您消消氣！”張總豎起五根手指，“這批貨雖然是國產的，但花紋做過特殊處理，鋪在地上絕對分辨不出區別。那些來買衣服的太太們，誰會趴在地上看石頭是不是進口的？”
張總從內搭的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只要您高抬貴手簽了收貨單，這個數，直接進您個人賬戶。密碼是六個八。”張總扯出討好的笑，試圖將銀行卡塞進沈璃的手提包裡。
阿城跨前一步，大掌鉗住張總的手腕。
“咔啦”一聲，骨骼摩擦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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