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舀起一勺薑茶，放在唇邊輕輕吹涼，然後遞到沈璃嘴邊。
沈璃就著他的手嚥下。
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管，生薑的辛辣先衝上來，緊跟著是紅糖化開的甜。
兩種味道在胃裡攪成一團，像一小簇火，把剛才吹了一下午穿堂風攢下來的涼意一點點融掉。
她咽完那口茶，細長的眉毛舒展了些。
原本白得沒什麼血色的臉，在熱氣的燻蒸下浮上一層極淺的紅。
“還要。”
聲音比剛才清亮了少許，尾音卻還拖著那股揮不掉的鼻音。
傅寒崢沒應聲，又舀起一勺。
他吹的時候很慢。
嘴唇距離勺面大概兩指寬，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去，等湯麵上不再冒白煙了，才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從頭到尾，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的嘴唇。
沈璃喝了一口，他就收回勺子，再舀一勺。
沈璃又喝一口，他又收回來。
整套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環節。
這個男人籤併購案的時候翻檔案都沒這麼專注過。
連著喝了小半碗，沈璃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腕。
“不喝了。”
“辣得舌頭疼。”
她收回手的時候不經意地在被面上劃了一下，掌心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意。
薑茶的熱力從胃裡往外走，後背已經開始發潮了。
傅寒崢把剩下的半碗擱回床頭櫃上。
勺子靠在碗壁，發出一聲很輕的碰響。
他從紙巾盒裡抽出兩張，折了一下，指尖捏住沈璃的下巴。
動作不重，拇指和食指的力道剛好把她的臉固定住。
他拿著紙巾擦她唇角殘留的茶漬。
先擦左邊，再擦右邊。
碰到嘴角那一小塊的時候，紙巾隔著一層，他的手指在那個位置多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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