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
五六歲的樣子，穿一件正紅色的蓬蓬裙，兩條腿白白胖胖的，腳上套著一雙黑色小皮鞋。
她一隻手抱著個洋娃娃，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站在一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前。
那扇門的樣式很老，門板上刻著纏枝紋。
銅製門環氧化發綠，但門框上的木雕還是清晰的。
沈璃看清那道門的第一秒，整個人就不動了。
南城沈家老宅的正門。
照片裡那個小女孩歪著腦袋，對著鏡頭笑。
鼻子上有一顆小雀斑，那顆雀斑後來退了，只剩下眼尾那顆硃砂痣，到現在還紅得扎眼。
沈璃的手伸了出去，從傅寒崢的指間將照片抽走。
她盯著照片看了三秒。
拇指按在照片裡小女孩的臉上，指腹劃過那顆小小的硃砂痣。
“這是我五歲生日那天拍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慢。
“我媽拍的。她那天給我買了這條裙子，說紅色最襯我。”沈璃的嗓子裡帶著剛喝完薑茶後殘存的沙啞，“這張照片一直放在老宅書房的相簿裡，那本相簿，我媽過世之後我翻過一次，就再沒碰過。”
她抬頭看傅寒崢。
“老宅現在住著明軒和周芸，這東西怎麼會跑到京城來？”
傅寒崢從她手裡把照片拿回去。
他沒有翻過來，照片遞到手上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背面有字跡透出來。
深色的墨水滲過泛黃的相紙，隱約能看到筆畫的走勢。
他捏著照片的兩端，翻轉。
背面寫著一行字。
黑色鋼筆，筆力很深，個別筆畫的起筆處紙面都被劃出了細微的凹痕。
“好久不見，我的小玫瑰。”
傅寒崢的拇指搭在“小玫瑰”三個字上面。
臥室裡安靜了四五秒。
連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變得清楚了。
“除了我，”傅寒崢的聲調沒有升高，反倒比平時更低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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