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視線黏在那本支票簿上,腦中轟然炸響。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名下所有賬戶已被全面凍結,就算填上天價數字,這筆錢也只會直接劃入傅家的賬上。
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
沈璃慢條斯理地合上支票簿,皮革封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她將這本代表鉅額財富的小冊子隨意揣進風衣口袋。
陸飛跨前一步,將一份全新列印的檔案狠狠甩在玻璃茶几上。
紙張摩擦桌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沈璃向後靠進沙發,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傅氏不養閒人,更不養死人。”她下巴微抬,點向那份檔案,“對賭協議。簽了它,五千萬就是你的啟動金。傅氏替你平外面的爛賬,你的海外賬戶,會立刻收到一筆合法的代言預付款。”
林致猛地抬頭,視線死死釘在加粗的標題上。他一把抓過檔案迅速翻開,根本不看正文,眼睛只貪婪地盯著第三頁和第四頁的數字。
百分之二十的淨利潤提成,全年高定贊助,傅氏旗下品牌優先代言權。
這哪裡是賣身契,這是登天梯!只要拿到這些資源,他就能從一個隨時暴雷的戲子,變成資本硬捧的真頂流。
葉琳站在一旁,看著林致不斷變幻的臉色,眼眶發紅。她大步跨過去,伸手去搶那份合同,咬牙切齒道:“我看看寫的什麼!傅傢什麼時候做起慈善了?這種好事能輪得到你?”
林致手背青筋暴起,反手重重一揮,打掉葉琳的手。“滾開!”他嗓音嘶啞,透著護食的狠戾,“別碰我的東西。”
葉琳手背被打得通紅,踉蹌半步冷笑道:“林致,你別不識好歹!沈璃能白給你五千萬?這合同裡指不定埋了多少雷,你等會被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林致充耳不聞。他在腦海裡瘋狂計算著提成數字,至於第六頁關於單方面解約、十倍賠償的嚴苛違約責任,被他本能地過濾掉了。
快淹死的人,不會去檢查救生圈上有沒有倒刺。
沈璃坐在單人沙發上,傅寒崢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沙發靠背邊緣。男人身形挺拔,不發一言,卻用這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沈璃的話語權放大到了極致。
“葉小姐說得對,天上不會掉餡餅。”沈璃語調平緩,字字誅心,“這份對賭協議,要求你在半年內,為買手店帶來百分之三百的銷售轉化率。達不到這個數字,你要承擔全部後果。”
沈璃看著林致,眼底滿是嘲弄:“怎麼,林先生不敢賭?”
林致捏著紙張的手指骨節泛白,拔高聲音試圖掩蓋內心的虛怯:“我憑什麼不敢?”
“這可是拿你的職業生涯和下半輩子做賭注。”沈璃冷嗤,“輸了,你不僅要賠償十倍違約金,還要去傅氏旗下的直播公司帶貨還債。一輩子被綁在傅家,做一條連叫喚都不敢大聲的狗。”
話極難聽,林致被刺痛了自尊,連傅太太都不叫了:“沈璃,你少看不起人!我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百分之三百的轉化率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只要你把資源兌現,我能讓你的店賺得盆滿缽滿。”
傅寒崢微微前傾身體,單手按在沈璃的沙發靠背上,嗓音低沉,帶著上位者生殺予奪的壓迫感:“林致。傅氏的錢,不好拿。你拿了這五千萬,就等於把命賣給了傅氏。這半年裡,你每天的行程,見過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向傅氏報備。”
林致動作僵住:“傅總,這協議裡沒寫這些。”
“協議是死的,規矩是活的。”傅寒崢語調極冷,“傅家投入巨資,自然要保證資產安全。如果有任何損害傅氏利益的行為,法務部會教你怎麼做人。”
林致額頭冒出冷汗。他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手機,螢幕不斷亮起,全是催債簡訊。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已經查到了他的車牌號。他沒有退路了。
“口說無憑,簽字。”沈璃抬了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