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抓起桌上的簽字筆，拔下筆帽，筆尖停在紙面上方，手在微微發抖。
葉琳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林致，你還真敢籤！你這種靠臉吃飯的戲子，懂什麼叫銷售轉化率嗎？你跳下去連骨頭渣都不剩！”
“你閉嘴！”林致惡狠狠地轉頭，“我林致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運氣。只要有資源，我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他重新看向沈璃，還在試圖談條件：“傅太太，我簽了這份協議，你剛才說的那些資源，必須全部兌現。”
沈璃輕敲著沙發扶手：“傅氏的信譽，不需要向你證明。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果達不到目標，你該怎麼面對那五億的違約金。”
“五億？！”葉琳失聲尖叫，“林致，你瘋了？你賣了自己也值不了五億！”
林致手指一顫，迅速翻到第六頁。白紙黑字，違約金為對賭啟動金的十倍。五千萬的十倍，五億。
林致喉結滾動：“傅太太，這個違約金比例，不符合行業規矩。”
“規矩？”沈璃笑了，“你拿著詐騙來的錢去揮霍的時候，利用粉絲的信任去圈錢的時候，講過規矩嗎？現在跟我談規矩，你不覺得可笑嗎？”
沈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份協議，你只有兩個選擇。不籤，陸飛現在就把檔案收走，明天一早經偵大隊就會帶你回去喝茶，你下半輩子在裡面踩縫紉機。簽了，你還有半年的時間去搏一把。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林致咬緊牙關。外面的債主已經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五億的違約金確實要命，但他堅信自己能完成那個銷售目標。
“我籤。”林致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重新握緊簽字筆。
傅思思站在角落裡，看著林致落筆。她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那個頭髮半乾、表情扭曲、滿眼算計和貪婪的男人，這就是她追了五年的光。
傅思思胃裡翻江倒海。她終於明白，沈璃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設這個局。直接給錢或拉黑，都無法讓這個吸血鬼現出原形。只有讓他親自簽下這份賣身契，才能徹底撕下他虛偽的面具，讓他永遠無法翻身。這是沈璃在教她，如何用資本的手段去懲罰貪得無厭的人。
林致在簽名欄重重寫下名字，最後一筆劃破了紙張表層。他掏出個人印章，沾滿紅色的印泥，用力按在名字上方。
鮮紅的印記留在白紙上，契約達成，陷阱徹底閉合。
沈璃伸出手將合同抽了回來，遞給身後的阿城：“收好。明天一早，把影印件發給法務部備案。”
她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風衣腰帶，語調裡沒有半點溫度：“林先生，合作愉快。”
林致站起身，試圖找回一點體面：“錢什麼時候到賬。”
“明天工作日，傅氏財務會準時打款。”
林致平復呼吸，轉頭看向葉琳：“你可以滾了，以後別來煩我。”
葉琳氣得面容鐵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林致，你過河拆橋！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轉身衝出公寓。
沈璃沒有理會這場鬧劇，轉身走向門口。傅寒崢跟在她身側，傅思思走在最後。
走到玄關處，沈璃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林先生，友情提醒一句。這半年裡，好好珍惜你最後的曝光機會，多攢點人氣。因為半年後，當你達不到銷售目標，被下放到直播間的時候，你現在的這些粉絲，將是你唯一的韭菜。”
林致面龐僵硬：“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沈璃轉過身，唇角上揚，“遊戲開始了，林先生。祝你好運。”
林致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茶几上的空位，還在做著頂流的夢。而沈璃的指尖，彷彿已經在虛空中，輕輕點死了那個鮮紅指印所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