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安的回覆在十分鐘後彈了上來，只有一個字，好。
沈璃把手機鎖了，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那疊檔案的邊緣停了一停，然後收回來。
她看向傅寒崢。
“明天上午，我在洋房見他。”
傅寒崢沒有立刻開口，他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在皮面上叩了一下，停住。
“我不去？”
沈璃站起身，把桌面上的檔案按順序收進檔案袋裡，動作不快，每一份都壓實了才放下一份。
“你去了，他不會說真話。”
她把檔案袋的封口摺好，推到桌角。
“陸宴讓他來見的是我，你坐在旁邊，他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表演。”
傅寒崢的手指在扶手上壓了兩秒，然後鬆開。
他沒有再反對。
次日上午九點半，李明安準時出現在Glory洋房門口。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助理，沒有帶資料夾，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領口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沈璃預想中隨意了不少。
傅思思在門口等著，把他引進一樓的會客區。
會客區的陳設是沈璃昨晚讓人重新調整過的，主位沙發換成了靠背更高的那張，對面放了一把單人椅，茶几上只有兩杯茶，沒有點心，沒有多餘的東西。
傅思思把李明安帶到門口，自己退到外間的工作臺邊坐下來，門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
沈璃坐在主位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茶杯，杯壁上的熱氣剛好擋著她下半張臉的輪廓。
李明安走進來，腳步在門口停了一拍。
他的視線從會客區的右側掃到左側，在展架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牆面上掛著的那幅裝飾畫上，最後落回沈璃臉上。
“這地方開起來了，比預想的要好。”
沈璃端著杯子的手沒有動。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把裡面那個不該出現的詞拎了出來。
預想。
他用的是預想，不是想象。
預想意味著他在這個店還沒有開起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地方會是什麼樣子，甚至可能來看過，或者聽人描述過。
沈璃把茶杯放在膝蓋上方，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李先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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