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從腿上抬起來，手掌朝上攤了一下，又放回去。
“具體的細節他沒有跟我說過，他在南城的事從來不經過我的手，我能接觸到的只有京城這一端。”
沈璃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李明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久到沈璃能看清他眼底那層東西慢慢翻上來的過程。
“因為他說過一句話。”
李明安把聲音放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才能聽清的程度。
“他的原話是，她是我要保護的人，不是要對付的人。”
沈璃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沒有動。
那句話落在會客區裡，在兩個人之間停了很久，沒有散開，也沒有往下沉，就掛在那裡。
沈璃坐在那裡，把這句話翻了一面，又翻了一面。
她之前所有關於陸宴的推斷，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陸宴是敵人，陸宴的每一步都是進攻。
那張舊照片，那個紅色圓圈，提前兩個月的佈局，開業當天的偷拍。
她把這些串在一起的時候，得出的結論是威脅。
但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所有的行為放進另一個框架裡，意思會完全不同。
舊照片不是恐嚇，是他在用一種她不理解的方式告訴她：我知道你的過去。
紅色圓圈不是瞄準，是標記。
沈璃把這個念頭按在心裡，沒有讓它往臉上走。
她看著李明安，聲音裡沒有多一分的溫度，也沒有少。
“他讓你來，就是為了傳這句話？”
李明安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封口，放在茶几上，兩根手指把它往沈璃方向推了推。
“這是他讓我轉交的，說你看了就知道他要什麼。”
信封停在茶几的中間位置，白色的紙面上什麼都沒有寫。
李明安站起身，把椅子輕輕往後帶了半步。
“沈總，我該說的說完了。”
他看了沈璃最後一眼，那一眼的停留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轉過身，走向門口。
腳步聲穿過那道沒有完全合上的門縫，往外間走去，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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