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走下樓梯，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一級一級，踩得很實。
他走到沈璃面前，伸手接過那張照片。
照片很輕，紙面泛著舊黃，邊角的捲翹貼著他的指腹，帶著一種被時間磨薄了的觸感。
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那行字落在他的視線裡，藍色墨水，筆跡纖細。
南城，1998年，小玫瑰。
傅寒崢的拇指壓在那行字的邊緣，停了很久。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看了一遍那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的小孩，看了一遍那顆硃砂痣，看了一遍站在旁邊的小男孩。
然後他把照片合上，遞迴沈璃手裡。
沈璃接過去，手指捏著照片的邊角，沒有往信封裡放，就那麼拿在手裡。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段。
那段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在等誰先開口，是兩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把一件事情從頭到尾重新走了一遍。
沈璃先開口了。
“我要去南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照片的邊緣蹭了一下，拇指從那行字上划過去，力道很輕。
“那份協議的公證副本存在南城，在我媽當年委託的律師那裡，調取條件寫得清楚，只有直系繼承人簽字才能拿出來。”
她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手從照片上移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那個人只能是我。”
傅寒崢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手垂在身側，沒有動。
“我陪你去。”
沈璃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對上他的。
“這是家事。”
她的聲音放得很穩，每個字之間的間距拉開了，給這句話留了足夠的重量。
“我不想把傅氏拖進去。”
傅寒崢的手指在身側收了一分，那個收的動作沈璃看到了，她知道他想伸手，但他忍住了。
“傅氏不需要你操心。”
他的嗓音壓得低，每個字咬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不急，但沒有退的餘地。
“你進傅家那天，你的事就是傅家的事，這兩件事沒有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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