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一直在。”
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指尖在茶几的邊緣碰了一下。
“你媽走之前交代過我，這些東西不要動，不要交給任何人，只等一個人來拿。”
他的目光落在沈璃臉上，停了一停。
“等你。”
沈璃的手指在茶杯旁邊收緊了一分。
方如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時間壓得很薄但沒有斷掉的東西。
“我等了十八年。”
會客廳裡安靜了一段。
沈璃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茶几邊緣，指甲蓋的顏色比平時淡了一點，那個力道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但她沒有松。
傅寒崢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沒有動，目光從沈璃身上移到方如正身上，又回到沈璃身上。
他什麼都沒有說。
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方如正站起身。
“我去拿。”
他往裡間走去，腳步和開門時一樣，不快，很穩。
裡間的門帶上了，留下客廳裡的兩個人。
沈璃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傅寒崢。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了。
她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停了停，又重新開口。
“我小時候在南城，比你想象的要難過。”
這句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裝得下。
傅寒崢看著她。
他沒有說我知道。
沒有說都過去了。
沒有說任何一句她在這種時候聽過太多遍的話。
他把手從扶手上移過來，搭在她放在茶几邊緣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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