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南城下著雨。
沈璃從廊橋出來，腳步在接駁通道的轉彎處慢了一拍。
那一拍的減速很輕，輕到走在她半步後面的傅寒崢差點沒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她的肩線收了一點，不是緊張，是一種身體比意識先做出的反應，像是踏進了某個她離開很久但身體還記得的地方。
傅寒崢把這個變化收進眼裡，手插在口袋裡，什麼都沒有說。
出了到達廳，阿城提前安排好的車已經停在出口。
沈璃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從車窗外掠過去，停在遠處某個方向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
傅寒崢從另一側上車，把門帶上。
車啟動之後，他偏過頭看她。
沈璃的坐姿和在京城的時候不太一樣。
在京城她習慣靠著椅背，手臂搭在車窗邊上，整個人是舒展的，松的，帶著她慣有的那種慵懶。
但現在她的脊背離開了椅背大約一指的距離，手放在膝蓋上，十指沒有交叉，就平放著，指尖微微併攏。
傅寒崢沒有問她在想什麼。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在兩個人之間的座位上，手心朝上，放在那裡。
沈璃的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他攤開的手掌。
她沒有把手放上去。
但她把膝蓋上的那隻手挪了一點，手背蹭著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那一下很短，短到傅寒崢的手指剛合攏了一分就碰了個空。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追，把手收回自己那邊，搭在扶手上。
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拐進了南城老城區。
路窄了，兩側的建築矮了下來，車速跟著慢了。
沈璃從手機裡調出一個地址，把螢幕遞給前面的司機，然後把手機收回來，鎖了屏。
“方如正，我媽當年的律師。”
她開口的時候沒有看傅寒崢，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退休了，沒有搬走，一直住在這裡。”
傅寒崢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車停在一棟舊樓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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