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聲音比預想中要響。
沈明軒走進來。
銀灰色的短髮支稜著，皮夾克的拉鍊只拉到胸口。
牛仔褲上掛著的鏈條在他邁步的時候晃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地下車庫裡直接殺過來的。
臉上什麼都沒收拾，但脊背是直的，進門的第一步踩得很實。
他的眼神往沈璃那邊掃過來的速度比開口快了很多。
沈璃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姿勢和十六歲住在這間房裡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脊背離開椅背一點距離，下巴微微抬著。
沈明軒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他看著她，腳步釘在那個位置上，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結往下壓了一次，那些堵在嗓子眼裡的東西翻了一遍又被他咽回去。
三秒。
整整三秒，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皮夾克的袖口被他攥進了掌心裡。
然後他開口了。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嗎。”
語氣是質問的，音調往上挑著。
每個字咬得很重，像是攢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麼一個出口往外倒。
沈璃看著他，沒有接這句話。
她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從那頭囂張的銀灰色短髮看到腳上那雙蹬得歪歪扭扭的靴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停。
他瘦了。
顴骨的線條比她離開南城之前要硬，下頜收得更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撐著，撐得很用力，但那個力道已經快到邊了。
沈璃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門還開著，先關上。”
沈明軒愣了一拍，回過頭把門帶上，轉回來的時候臉上那股衝勁兒還掛著，但腳步已經往她的方向走了。
他走了兩步，目光從沈璃身上往旁邊掃了一下。
停住了。
沈璃右手邊的沙發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深色的外套，襯衫領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顆，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的重心沉在沙發裡，安靜得像是這個房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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