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沈璃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那個收的力道很輕，輕到坐在角落裡的傅寒崢都不一定看得到，但她自己知道，那一下收的不是手指，是她心裡某個位置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沒有讓那個東西走到臉上。
“我知道。”
沈璃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子，那個調子不是刻意壓下去的，它自己落到了那個位置上。
三個字，不多，不少，剛好把他那句話接住了。
沈明軒的肩膀在那三個字落下來之後抖了一下，那個抖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他把頭低下去，手從袖口裡抽出來，覆在臉上，掌心壓著眼睛的位置，手指收著，整個人弓在椅子裡。
沈璃看著他，沒有動。
她給了他時間。
那段時間不短，長到窗外的光從他肩膀上移到了椅背上，長到他的呼吸從那個不規則的節奏裡慢慢找回了一點平。
沈明軒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手背在眼睛的位置蹭了一下，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收回來了，嘴唇抿著，下頜的線條重新繃了起來。
他看著沈璃，沒有說話。
沈璃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伸向旁邊，把一直放在茶几邊上的那個深棕色檔案盒推到沈明軒面前。
“開啟看。”
沈明軒低頭看了那個檔案盒一眼，手指搭上盒蓋的邊緣，把蓋子掀開。
公證副本在最上面，他把那份檔案拿出來，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資產明細的那一頁，手指停了。
他把那頁紙拿近了一些，目光在上面的數字和名字之間來回走了兩遍。
然後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落款處的簽名，看到了見證人欄裡那行稚嫩的筆跡，看到了十八年前的日期。
他把檔案合上，手指壓在紙面上，抬起頭看沈璃。
他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那種委屈和疲憊裡抽出來，換成了一種冷的東西，那種冷沈璃很熟悉，她在自己的眼睛裡見過。
“她用這個把媽的錢轉走的。”
沈璃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
“偽造陸宴的簽名，改了授權檔案，把整筆信託資產劃到她自己名下，然後拆成三份，兩份壓在南城的專案裡，一份透過基金走掉了。”
沈明軒把手裡那頁資產明細往茶几上拍了一下，茶杯在托盤裡輕輕震了一下，水面晃了一圈。
他的手撐在茶几邊緣，手指收著，指節的弧度繃得很緊，整個人的呼吸重了一拍。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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