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轉過身的時候，門上的三下敲擊已經落完了。
沈璃從椅子上偏過頭，目光掃了一眼門的方向，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沒有起身。
“進來。”
門推開的速度比一般客人快了一截，推門的人顯然對這間套房的佈局不陌生，進來之後腳步沒有任何猶豫，徑直往沈璃的方向走。
蘇晚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風衣，頭髮別在耳後，耳垂上一對細金鍊的耳墜跟著她的步子晃了兩下，整個人帶著一股從南城街面上走過來的乾脆勁兒。
她進門之後眼神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先落在沈璃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確認人沒瘦沒傷，嘴角鬆了一點。
然後她的目光往窗邊那個方向挪過去了。
傅寒崢站在窗前，手剛從口袋裡抽出來，身上那件深色外套在側光裡壓出一道很長的輪廓線，領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顆，整個人的氣場在這間暖色調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硬。
蘇晚的腳步慢了半拍，目光從他的肩線走到手上，又從手上走到臉上，走完了一整圈，不急不慌，像是在商場裡驗一件貨。
她偏過頭看向沈璃，嘴角往上一挑。
“行，確實配。”
沈璃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停，沒有接這句話，眼尾的弧度動了一下，那個動作被她壓住了，沒讓它走到嘴角上。
傅寒崢從窗邊轉過身，看了蘇晚一眼，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沒有寒暄的意思，也沒有任何需要回應“確實配”這三個字的表情，就是一個確認，確認了她是誰，然後收回去了。
蘇晚把這個點頭接住了，眉梢動了一下，往沈璃旁邊走過去，在她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坐的姿勢很鬆，手臂搭在靠墊上，整個人往沈璃的方向歪了一點。
“你弟剛才從酒店出去的時候我在樓下碰見了，眼睛紅的，嘴上還犟著，跟我說沒事，腳底下走得跟趕著去打架似的。”
蘇晚的語速和電話裡一樣快，南城口音壓著半句京腔，說到沈明軒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看著弟弟長大的人才會有的無奈。
“我叫了他一聲他都沒停，就回了我一個字，行。”
沈璃的手指在扶手上劃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終於往上走了一點。
“他說行就是真聽進去了，要是跟你吵那才是沒當回事。”
蘇晚笑了一聲，那個笑很短，收得也快，她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手肘撐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鬆快裡收了回來，換了一層。
“正事。”
沈璃的手從扶手上移到膝蓋上，十指交叉，等著。
“周芸上週在南城露了一次面，商業圈的一個私局，人不多，但分量不輕。”蘇晚的語速慢了一點，每句話之間留了間隙，“她帶了一個人，從北邊來的，做資本的，我讓人查了一下，那個人名下的基金和周芸掛在南城的一家殼公司有交叉持股。”
沈璃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分。
蘇晚把沈璃這個動作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
“她像是在給自己手裡的專案做新一輪的融資，但時間不對，那個專案週期還有八個月才到期，她這會兒急著找新錢進來，說明她對手裡現有的資金鍊不放心了。”
蘇晚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下，“一個人在專案還沒到期的時候就開始找接盤的錢，要麼是專案本身出了問題，要麼是她覺得有人要來查她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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