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接到陳培電話的時候，手裡那份檔案剛翻到第三頁。
電話放在桌面上，擴音開著，陳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姐，天瀾那邊前臺說沒有沈小姐入住的記錄，但老城區那邊有人看到一輛京牌的車，下午三點多進去的，停了大概四十分鐘。”
周芸的手指在檔案的邊角停了一停，拇指壓著紙面，沒有翻過去。
“老城區哪一片。”
“靠近南華路那邊，具體門牌沒有看清，車出來之後直接上了主路，往天瀾的方向走的。”
周芸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南華路，老城區，那一片住的都是早年退下來的老南城人，沒有什麼商業價值，沈璃跑到那個地方去，不像是談生意。
她把檔案合上，手掌平壓在封面上，指尖在紙面的邊緣蹭了一下。
“天瀾那邊否認了？”
“否認了，說最近沒有接到沈總的預訂。”
周芸沒有立刻接話。
她在椅子裡坐著，手從檔案上移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書桌對面那面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上。
那幅字是沈博海早年寫的，筆力很重，掛在那裡很多年了，她看了無數遍，早就不看內容了，只是習慣在想事情的時候把目光放在那個位置上。
沈璃回南城這件事，她不意外。
這個女兒嫁進傅家之後在京城鬧出的動靜她都聽說了，買手店開業，趙家被收拾，京圈那邊的名媛圈子裡現在提起沈璃的名字，語氣和兩年前完全不同。
但沈璃回南城，在周芸的判斷裡，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
沈博海最近身體不太好，上個月體檢的報告她看過，幾項指標往下走了，雖然不嚴重，但沈博海自己緊張，在家裡唸叨了兩回。
這種訊息傳到京城去，沈璃回來看一趟，正常。
至於天瀾那邊否認入住，周芸沒有太在意。
沈璃在南城有自己的關係，天瀾酒店本來就是她名下的產業，前臺替她擋一擋外面的人，這種操作周芸自己也做過，不稀奇。
她把這些資訊在心裡排了一遍，排完之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明軒那邊呢。”
陳培的聲音頓了一拍。
“沈少最近挺安靜的，這兩天在公司沒跟誰起過沖突，專案會也正常開了，沒有拍桌子。”
周芸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沈明軒不拍桌子，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她在沈家待了這麼多年，沈明軒是什麼脾氣她摸得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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