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把手機從桌面上拿起來，鎖了屏，放進抽屜裡，手指在抽屜的邊緣停了一停才推上去。
她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合好的檔案上。
沈璃回來了，沈明軒消停了，天瀾那邊否認了入住。
這三條資訊放在一起，在她的判斷裡指向同一個結論：沈璃回來看了一趟，沒有什麼大動作，過兩天可能就回京城了。
她把這個結論收進去，手從扶手上移開，站起身，把檔案鎖進書桌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裡，鑰匙放回口袋。
走出書房的時候，她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鎖上的抽屜。
那個回頭的動作很短，短到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為什麼要回頭看一眼。
然後她把書房的燈關了，門帶上了。
沈明軒回到公司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辦公室的門關上，在椅子裡坐了十分鐘。
那十分鐘裡他什麼都沒幹，手撐在桌面上，手指攥著，鬆開，又攥著，反覆了好幾次，把從天瀾酒店帶回來的那股勁兒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他姐說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不是讓你收著，是讓你先替我把地圖畫出來。
他把那句話翻了兩遍，把自己這些年在公司裡橫衝直撞的方式翻了兩遍，把每一次拍桌子之後周芸那邊的人看他的眼神翻了兩遍。
他們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怕，是一種確認過了的放心。
確認他只會拍桌子，確認他除了拍桌子什麼都不會做，確認他是一個可以被繞過去的人。
沈明軒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鬆開了。
第二天他去開專案會的時候，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沒有拍過一次桌子。
周芸那邊安排在專案組裡的幾個人彙報的時候，他聽著，手裡轉著一支筆，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句，問的都是正常的業務問題，語氣平得連坐在他旁邊的助理都多看了他兩眼。
會開完之後，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去了一趟財務部。
他去財務部的理由很正當，上個月有一筆專案款的報銷流程卡了，他過去催一下，順便籤個字。
財務部的人看見他來，反應和以前不太一樣，以前他來財務部，要麼是來催款的，要麼是來吵架的，每次來都帶著一股火藥味，財務部的人看見他就繃著。
這次他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資料夾，臉上的表情收著，沒有笑，但也沒有那種隨時要炸的勁兒，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換了一種模式。
他在財務部待了不到二十分鐘，簽了字，和幾個人聊了幾句業務上的事，聊的時候目光在辦公區裡掃了一圈，不快，像是隨意看。
他看到了那個人。
坐在靠窗第三個工位上的會計，三十出頭，戴眼鏡，桌面收拾得很整齊，電腦螢幕上開著兩個表格視窗，手指在鍵盤上敲著，速度不快不慢。
沈明軒的目光在那個人身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後移開了，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之後，把門關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這兩天讓自己在南城的一個朋友幫他查了一些東西，查的方式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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