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股權交割完成的通知函，標的物是歐洲最大的跨國物流倉儲網路集團。
檔案最下方蓋著傅氏集團的控股方印章，旁邊附著一份倉儲網路覆蓋的所有簽約商場和百貨的清單，密密麻麻的名字從第一頁排到了第四頁。
倫敦買手手裡的礦泉水瓶掉在了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他的皮鞋邊上。
傅寒崢將雙手插進西裝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三個人，聲音裡裹著上位者碾壓一切的分量。
“這份清單上的每一家商場和百貨的物流倉儲，從今天開始都歸傅氏管。”
他偏過頭看了沈璃一眼，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
“傅太太的貨要進哪家商場的哪層貨架，不需要經過在座任何一位的同意。”
花白頭髮的老者顫抖著手指翻開那份清單，他名下百貨集團的所有旗艦店赫然在列。
他抬起頭看著傅寒崢，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傅先生，你們什麼時候完成的這筆收購，我們完全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傅寒崢收回目光，手指在茶几邊緣敲了一下。
“你們忙著擬那份七三開的霸王條款的時候。”
米蘭買手慢慢地坐回了沙發上，剛才拍桌子的那隻手垂在膝蓋旁，五根手指微微蜷縮著，連抬都抬不起來。
沈璃從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衣領的褶皺，走到茶几前將那份被扔進垃圾桶的合同撿了出來。
她把合同倒扣在茶几上，又從阿城手裡接過另一份厚度只有原來一半的檔案，丟在三個人面前。
“這是Glory擬定的合作框架，分成比例，渠道層級，違約條件，全部寫在裡面了。”
她低頭看著花白頭髮的老者，聲音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們可以回去讓律師研究三天，也可以現在就籤。”
她往後退了一步，肩膀靠上了傅寒崢的胸膛，男人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來，搭在她的腰側。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三天之後這份合同上的分成比例會再降五個點，因為會有更多人排著隊來跟Glory談合作。”
花白頭髮的老者盯著那份新合同看了許久，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沈璃身後那個氣場冷得讓人喘不上氣的男人。
他伸手拿過旁邊的鋼筆，拔掉筆帽，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倫敦買手彎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捏了兩下，跟著在第二份合同上落了筆。
米蘭買手猶豫了幾秒，視線在傅寒崢和那份物流清單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咬著後槽牙籤下了最後一個字。
沈璃從阿城手裡拿過一個資料夾，將三份簽好字的合同整理好放進去，遞給身後的傅寒崢。
傅寒崢接過資料夾，手指擦過她的手背，在她掌心裡輕輕捏了一下。
三個買手代表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腿腳有些發軟地往門口走去。
花白頭髮的老者走到門邊時回了一下頭，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什麼話來，由助手扶著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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