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沈璃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身後的傅寒崢，嘴角往上提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說的亞瑟，是斯特林家族那個被趕出權利中心的私生子嗎。”
傅寒崢站直了身體，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將一份全英文的財務報表調了出來。
他把手機扔在長桌上，任由它滑到裴承淵手邊。
“裴老先生，看來你那個所謂的靠山，並沒有把他們家族真正的底細告訴你。”
裴承淵低頭看著亮起的螢幕，上面的資料讓他本就發白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斯特林家族上個季度在歐洲的物流倉儲業務虧損了整整三十個億歐元，他們在巴黎的供應鏈已經被Glory全面切斷，連亞太區的執行總裁都被我太太當眾碾壓。”
傅寒崢雙手插進西裝口袋裡，看著裴承淵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你指望一個連自己家族產業都保不住的少主，來救你們裴家的命。”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裴承淵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掌捂住胸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連看一眼那份合同的勇氣都沒有了。
管家趕緊上前幫他順氣，從口袋裡掏出速效救心丸塞進他嘴裡。
沈璃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聲音冷得刺骨。
“裴老先生，我的耐心有限，這份七折的收購合同，您要是現在不籤，十分鐘後我會讓它變成五折。”
她拿起桌面上那支定製鋼筆，拔開筆帽，將筆尖朝向裴承淵的方向推了過去。
“簽字吧，給裴家留最後一點體面。”
裴承淵看著那支泛著冷光的鋼筆，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最後一點底牌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這薄薄的幾頁紙，承載的是裴家幾代人的心血，現在卻要以這種屈辱的方式賤賣。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那支鋼筆，筆尖落在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處，劃出幾道扭曲的墨跡。
管家紅著眼睛開啟公文包，拿出那枚代表裴家最高權力的公章，重重地蓋在簽名旁邊。
紅色的印泥在白紙上顯得像血一樣刺眼。
沈璃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合同，朝阿城抬了抬下巴。
阿城走過去將合同收起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公章和簽名，對著沈璃點了點頭。
“裴老先生，慢走不送。”
沈璃站起身，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對面那兩個人，轉身朝會議室的大門走去。
裴承淵是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出Glory大樓的，他的腳步虛浮得連平地都走不穩，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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