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和傅寒崢同時轉頭看向阿城。
阿城手裡那份航線追蹤記錄被他攥出了褶皺，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從日內瓦直飛京城的私人航線軌跡，降落時間精確到了分鐘。
“落地多久了。”
傅寒崢的聲音從沈璃身後傳過來，手掌依舊搭在她的肩膀上，隔著羊絨大衣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分。
阿城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剛重新整理的訊息。
“十二分鐘前過的海關，用的是外交禮遇通道，三輛防彈轎車直接開進了停機坪接人，車隊現在已經上了機場高速。”
沈璃將手裡那份東三環的規劃圖紙折了兩下，擱在桌面上。
“住哪。”
“華爾道夫總統套房，整層樓都包了下來。”
阿城將手機翻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遠景抓拍，一個穿著深灰色長風衣的年輕男人正從舷梯上走下來，身後跟著六七個西裝革履的隨行人員。
“斯特林家族的少主，亞瑟·斯特林，今年三十二歲，十九歲被老斯特林趕出家門，二十五歲靠做空東歐三國的主權債務賺了第一個十億歐元，去年剛把老斯特林氣進了ICU，拿回了家族基金的管理權。”
沈璃接過他的手機，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拇指在螢幕邊緣蹭了兩下。
傅寒崢從她手裡將手機拿走，遞迴給阿城。
“裴承淵簽字之前跟誰通的電話，查到了嗎。”
阿城點了一下頭。
“查到了，裴家老宅書房裡有一部老式衛星電話，通話記錄顯示他在簽字的前一天晚上撥出去一個號碼，訊號落點在日內瓦湖畔的一棟私人莊園裡。”
他停了一拍，視線在傅寒崢的臉上掃了一下。
“那棟莊園的產權人就是亞瑟·斯特林。”
沈璃將身上的羊絨大衣攏了攏，從落地窗前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旁邊坐下。
“所以裴承淵今天在會議室裡那副孤注一擲的架勢全是裝給我們看的，他來之前就已經跟亞瑟搭上線了。”
傅寒崢走到她身邊，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裴承淵那點心眼在我面前玩不出花樣，他簽字的時候手抖成那個樣子，但眼睛沒有紅，一個做了三十年家主的人在賣掉祖產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掉，說明他心裡有退路。”
沈璃將椅子往後仰了點，手搭在扶手上。
“他以為亞瑟能幫他把這些東西搶回去。”
傅寒崢的嘴角往旁邊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那就讓他們試試。”
他轉頭看向阿城。
“盯住亞瑟的車隊，他在京城見了誰，吃了什麼，幾點睡的，我全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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