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關部總監方琳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攥著一沓剛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紙頁，紙邊還帶著捲曲的毛刺。
沈璃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長三角代工廠的裝置清單，旁邊的保溫杯裡冒著熱氣。
傅寒崢站在她身後的書櫃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跨國併購的財務報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
方琳在桌前站定，將那沓傳真紙擱在桌面上。
“沈總，出事了。”
她的手指在那沓紙上點了兩下。
“今天早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我們在歐洲和東南亞的六家核心代工廠，同時發來了終止合作的解約函。”
沈璃放下手裡的裝置清單，目光落在那沓傳真紙的第一頁上。
方琳翻到標註了紅色便籤的那幾頁。
“六家廠全部寧願支付三倍違約金也要解約，給出的理由五花八門，有的說產能不足，有的說裝置檢修，有的乾脆直接說接到了獨家排他訂單，一個比一個離譜。”
她停了一拍，壓低了聲音。
“我讓歐洲辦事處的人去打聽了一下，這六家廠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全部收到了同一筆鉅額預付款，金額加起來超過一百億歐元。”
沈璃翻了兩頁解約函，手指在某一行條款上停了一下，將紙頁合上擱回桌面。
傅寒崢從書櫃旁走過來，順手從果盤裡拿起一顆洗好的葡萄，送到沈璃嘴邊。
沈璃張嘴咬住那顆葡萄，嚼了兩下嚥進去，手指拿起桌面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傅寒崢看著那沓解約函，手指在沈璃的椅背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百億歐元買斷六家代工廠的全年產能，還附帶三倍違約金補貼，亞瑟出手倒是闊綽。”
方琳聽到亞瑟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亞瑟？斯特林家族的那個？”
沈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方琳，你先出去，這件事公關部不用介入。”
方琳應了一聲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桌面上那部大螢幕手機亮了起來，螢幕上彈出一個視訊通話請求，來電顯示是一串瑞士的國際區號。
沈璃看著那串號碼，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兩秒，按下了接通鍵。
螢幕亮起來的畫面是一間鋪著深色胡桃木地板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外能看到京城CBD的天際線。
一個穿著象牙白襯衫的年輕男人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晃著一隻裝了半杯紅酒的高腳杯，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蒼白的胸口。
他的五官帶著典型的北歐輪廓，顴骨高，眼窩深，淺金色的頭髮隨意地攏在耳後，嘴角掛著一層散漫到近乎挑釁的笑意。
亞瑟·斯特林將紅酒杯舉到眼前，透過酒液看著螢幕那頭的沈璃，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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