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逆著光走進來的那一刻，滿場上千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盯了過去。
黑色大衣的衣襬隨著步伐輕輕盪開，露出裡面一條剪裁利落的淺灰色連衣裙，腰線以下那道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冷白的燈光裡格外顯眼。
傅寒崢半側著身子走在她右手邊，左手虛攬著她的後腰，右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目光掃過會場兩側那些已經被黑衣特工接管的通道口，腳步始終沒有偏離沈璃半寸。
臺上正在慷慨激昂的亞瑟嘴唇合攏，被揚聲器放大後在穹頂下回蕩了兩圈才散開。
他盯著沈璃看了三秒，攥著發言稿的手指收了收，很快又鬆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沈總能百忙之中抽空賞光，我代表論壇全體與會者表示歡迎。”
沈璃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在傅寒崢的攙扶下坐進了第一排正中間的貴賓席。
傅寒崢彎腰幫她將大衣領口攏了攏，手掌在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才直起身，坐到她右手邊那把椅子上，長腿隨意地疊了起來。
閃光燈在這兩人落座的瞬間徹底失控，快門聲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白噪音。
媒體區裡幾個記者已經開始低聲交換資訊，攝影師的鏡頭全都調轉了方向，對準了第一排那兩個逆光而來的身影。
亞瑟看著臺下這番動靜，手指在發言臺邊緣敲了兩下，重新湊近麥克風。
“既然沈總到了，那我就當著你的面再說一遍。”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面依然滾動播放著那些精心偽造的資料圖表。
“Glory在過去一段時間內，透過惡意併購和斷供手段，先後逼迫歐洲七家百年代工廠停產，強行壟斷了全球百分之四十三的高端面料市場。”
亞瑟提高了音量，每一個數字都咬得很重，帶著蓄意的煽動。
“這種赤裸裸的資本暴力，已經嚴重侵害了自由市場的公平競爭原則。”
他停頓了一拍，目光掃過臺下那些被他事先買通的行業代表，接收到幾個配合的點頭後，將手裡的發言稿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正式提請國際商會啟動緊急調查程式，凍結Glory的所有海外資產，並對其進行強制拆分。”
臺下被安排好的幾個歐洲代表立刻站起身，帶頭鼓起了掌。
第一排的貴賓席上沒有任何動靜。
沈璃靠在椅背裡，腰後墊著傅寒崢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一個靠枕，手搭在扶手上看著臺上那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表演。
傅寒崢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到她手邊。
沈璃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水，杯蓋磕回去的聲音在前排安靜的區域裡格外清脆。
一個拿著錄音筆的歐洲女記者從媒體區站起來，提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傾向性。
“沈總，面對亞瑟先生提出的反壟斷指控，Glory方面有什麼回應嗎？”
沈璃將保溫杯遞迴給傅寒崢，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彈了一下。
她連頭都沒有轉，視線依然掛在臺上那塊花花綠綠的大螢幕上，嘴角慢慢往上提了半分。
“讓他先說完吧，別打斷人家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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