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病房的門，白色燈光和消毒水的氣味一起湧過來。
沈璃已經醒了。
她半靠在被搖起來的病床靠背上，手背上扎著針管，輸液袋裡的藥液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走，臉色比幾個小時前好了一些，嘴唇上那道血痂還在。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看著走進來的男人，目光掃過他手裡捏著的那張紙。
“簽了？”
傅寒崢走到床邊，將手裡那份協議的影印件展開，擱在她面前的被子上。
沈璃低頭看了一眼最後一頁上那個被咖啡漬洇開的印鑑和歪歪扭扭的簽名，手指在協議的封面上碰了碰。
“弗里德里希哭了沒有。”
傅寒崢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將她擱在被子上的手拿起來塞進自己掌心裡，手指扣著她冰涼的指縫。
“差不多。”
沈璃嗤笑了一聲，手指在他掌心裡勾了勾。
“一百三十年的家族基業，被你一個晚上就拆乾淨了，換我我也哭。”
傅寒崢低頭看著她那隻白到透青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兩下，嗓音還是啞的。
“你只管在這裡躺著把身體養好，外面那些爛攤子不用你操一點心。”
沈璃將那份協議翻過來扣在被子上，偏頭看著他那張寫滿疲憊的臉。
“傅寒崢，你手上流血了。”
傅寒崢將沾著血痕的那隻手往袖口裡縮了一下，被沈璃拽住了手腕。
她捏著他的手腕翻過來，看著那幾道破了皮的指關節，眉頭擰了一下。
“你砸牆了？”
傅寒崢被她看得別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才開口。
“你進急救室的時候門關了，我在外面等著，手沒處放。”
沈璃看著他那副硬撐的樣子，捏著他手腕的力氣鬆了一點，手指沿著他的掌心劃了一下。
“疼嗎。”
傅寒崢將她的手重新攏進自己掌心裡，掌心傳來的溫度終於比幾個小時前暖了一些。
“不疼，你別管我，管好你自己。”
沈璃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聲音很輕。
“那份協議裡有一條附加條款，五億歐元的慈善基金注入，別忘了讓法務把監管細則單獨拎出來，那筆錢我另有用處。”
傅寒崢看著她閉眼說出這番話的樣子，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都在算賬，手指在她的髮絲上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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