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夾子頂端，將那沓紙在桌面上墩了兩下，然後翻開第一頁，轉過來朝向長桌兩側的人。
“去年十月，你們七個人聯名簽了一份秘密協議，用我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做擔保，從海外借了一筆八千萬的高利貸，錢被你們分了，債掛在我頭上。”
他翻到第二頁。
“今年三月，陸建良在你們的授意下，把我被架空之後空出來的三個核心業務部門的利潤，全部打進了你們各自的私人賬戶。”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動作慢了下來，指尖壓在紙面上那行被紅筆圈出來的名字上。
“今年六月，你們聯合外部勢力，向我母親名下最後那套房產遞交了強制執行申請。”
他的手指離開紙面，攥了一下拳頭，手背上的筋跳了兩下，又鬆開了。
“我母親去世三年了，你們連一個死人的東西都不放過，也配跟我提自家人。”
長桌兩側的老人已經沒有一個能保持正常的坐姿了，有人弓著背縮在椅子裡，有人用手捂著面前那沓要命的列印紙，手指從紙張邊緣露出來，抖得停不下來。
陸鶴年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帶著明顯顫音的話。
“你想怎樣。”
陸宴低頭拉開面前那個早就放在桌面上的公文袋拉鍊，從裡面抽出一疊嶄新的檔案，紙張邊緣的騎縫章蓋得整整齊齊。
他將那疊股權無償轉讓書像發牌一樣，一份一份地滑到每個老人面前。
“簽字，把你們名下陸氏集團所有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我指定的受讓人。”
金絲眼鏡的瘦老人哆嗦著拿起那份轉讓書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受讓人一欄裡填著的名字，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這個受讓人……是南城情報網？”
他抬頭看著陸宴，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解和殘存的不甘。
“你把陸家的產業送給一個地下組織？”
陸宴將手裡最後一份轉讓書擱在自己面前，手掌覆上桌面那把長刀的刀柄，緩緩推了一寸。
刀刃上未乾的血跡在白光底下暗沉沉地發亮，幾個老人的目光被這個動作拽了過去，有人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陸氏的產業送給誰，輪不到你們操心。”
陸宴鬆開刀柄，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簽字筆，擰開筆帽扔在桌上，筆帽彈了兩下滾到陸鶴年面前。
“你們操心的應該是，桌上那些東西要是流出去，你們這輩子是在南城的別墅裡養老，還是在南城的海灣裡餵魚。”
陸鶴年盯著那支滾到手邊的簽字筆，嘴角的肌肉抽了兩下。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攤開的銀行流水，掃過那份陳舊的秘密協議，最後落在長刀刀刃反射出來的冷光上。
他伸出手，撿起那支筆。
筆尖落在簽名欄裡的時候，他的手抖得連字都寫不成形，歪歪扭扭的筆畫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一個簽完之後，第二個老人沒等陸宴開口，已經自己將轉讓書拖到面前，低著頭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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