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手裡那截新繃帶的一端從齒縫裡滑了出來，垂在下巴底下晃了兩下。
她看著門口那個倚在門框上的男人，目光掃過他西裝袖口上沾著的一小片暗色痕跡，嘴唇動了一下。
“你身上有血。”
陸宴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手抬起來在衣襬上隨意蹭了蹭，腳跟一蹬，整個人從門框上直起來，反手將辦公室的門推上了。
門鎖釦進卡槽的聲響在不大的房間裡滾了一圈。
他走過來的步子不緊不慢，繞過蘇晚面前那張堆滿了檔案的辦公桌，站到她的轉椅旁邊，手掌攤開伸到她面前。
“繃帶給我。”
蘇晚偏頭看他一眼，手腕往回縮了半寸。
“我自己能弄。”
陸宴沒有等她答應，手直接探過去捏住了那截垂在她下巴底下的繃帶頭，另一隻手順勢扣住她的手肘，將她那條纏了一半的左臂固定在桌面上方。
蘇晚的身體跟著他的力道往前帶了一下，肩膀撞在他的胸口上，碘伏的氣味和他西裝上沉澱了一整夜的冷香攪在一起，灌了她一鼻子。
“你輕點。”
陸宴沒應聲，手指將舊繃帶最後一圈解開，露出底下那幾道泛著暗紅的傷口，棉紗上洇著的血跡已經幹成了深褐色的一片。
他拿起桌上那瓶碘伏，擰開蓋子倒在新的棉球上，捏著棉球的手指貼上她的傷口邊緣，力道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蘇晚嘶了一聲，胳膊本能地往回抽，被他握著手肘的那隻手牢牢按住了。
“忍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她裸露的小臂，帶著一層薄薄的熱度。
蘇晚咬著牙沒有再吭聲，側過臉去看著牆上的時鐘，不去看他低著頭替自己處理傷口的樣子。
陸宴將碘伏棉球在傷口周圍擦了兩圈，扔進桌上的廢紙簍裡，拿起新繃帶的一端，從她手腕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纏。
他纏繃帶的手法比護士還熟練，鬆緊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圈的間距幾乎一模一樣。
蘇晚垂著眼看了兩秒他的手，嘴角撇了一下。
“練過？”
陸宴將最後一圈繃帶打了個利落的結，手指在她手腕內側那片薄薄的皮膚上碰了一下才鬆開。
“在歐洲的時候，三天兩頭有人想要我的命，包紮傷口這種事，閉著眼睛都能幹。”
他鬆開她的手肘，轉身走到門邊那個鐵質檔案櫃前，拎起剛才擱上去的公文袋，拉鍊一扯，從裡面抽出那疊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
他走回辦公桌前，將那沓檔案啪地拍在蘇晚面前，幾頁紙散開來，騎縫章和七個老人歪歪扭扭的簽名全暴露在燈光底下。
蘇晚的手擱在繃帶上還沒放下來，視線被那個聲響拉了過去。
她看著最上面那頁轉讓書的抬頭，手指在繃帶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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