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我跟你上過床，也跟你並肩扛過槍，但這種把身家性命全砸過來的玩法，我接不住。”
陸宴的椅子在她話音落下去的時候往後一推，椅腿在地面上颳了一聲。
他站起來，兩步跨過辦公桌和檔案櫃之間那點可憐的距離，雙手撐在她身側的鐵櫃面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中間。
蘇晚的後腰硌在檔案櫃的把手上，疼得她眉頭皺了一下，但她沒有躲，仰著頭迎上他俯下來的目光。
陸宴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被燈光打穿的暗色。
“蘇晚，你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手臂將她兩側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蘇晚的手撐在檔案櫃的表面上，虎口抵著冰涼的鐵皮，嘴硬的勁頭一點沒減。
“我怕什麼，我怕你哪天后悔了跟我要回去，我還得跟你打官司。”
陸宴盯著她躲閃的眼神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落在兩個人中間那點逼仄的縫隙裡，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
“你怕的根本不是打官司。”
他的右手離開鐵櫃面，探過去從桌上那疊檔案旁邊拿起一支簽字筆，擰開筆帽的動作慢得像在拆一件包裝精緻的禮物。
“你怕的是簽了這個名，你跟我之間就再也扯不清了。”
蘇晚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反駁，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堵了回去。
陸宴握住她的右手手腕，將那支簽字筆塞進她的手心裡，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上去，逼著她握緊筆桿。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剛才握過刀柄的粗糲觸感和殘餘的熱度。
“籤。”
蘇晚攥著那支筆，手臂僵在半空裡，被他握著的手腕動彈不得。
她抬頭瞪著他，呼吸急促了半拍。
“陸宴，你鬆手。”
陸宴沒有鬆手，反而把她的手臂往下壓了一寸，筆尖幾乎要碰到檔案的簽名欄。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髮際線邊緣，聲音啞得像是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
“蘇晚，我在那間會議室裡把七個人的命脈全拎在手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額角，呼吸落在她的睫毛上。
“這些東西，只有放在你手裡，我才覺得它們有點用處。”
蘇晚握著筆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手心裡全是汗。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傳過來的溫度，一寸一寸地燙進她的皮膚裡，連帶著他話裡那些藏了太久的東西，全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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