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握著通訊器的手攥緊了，身體往辦公桌前傾了半寸。
“三號碼頭現在什麼情況，有多少人。”
通訊器那頭的情報員聲音被風切得斷斷續續。
“十幾個，都是港口老人，帶頭的是貨運排程那邊的幾個主管，把通航金鑰鎖了，不讓審計組的人進排程中心。”
蘇晚的眉頭鬆了一角，手掌離開通訊器的面板，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陸宴。
“港口那邊有人鬧事，傅思思在現場。”
陸宴將手揣進褲兜裡，嘴角的弧度帶了點冷。
“霍雲霆知道了？”
蘇晚重新按下通訊鍵。
“三號碼頭的訊息給霍雲霆發了沒有。”
“發了，五分鐘前就發了，霍總那邊的車已經出發了。”
蘇晚鬆開按鍵，手指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那就不用我操心了。”
她將通訊器的警報燈按滅，轉身靠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陸宴臉上。
“傅思思那丫頭脾氣比她嫂子還衝，那幫人要是敢惹她，不用霍雲霆出手，她自己就能把排程中心掀了。”
南城，三號碼頭，港口排程中心二樓。
傅思思站在那張巨大的航運排程臺前面，身後跟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審計人員，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摞資料夾。
她今天穿了一身收腰的黑色風衣，珍珠耳環在頭頂那排日光燈底下轉了個方向，腳上那雙尖頭細高跟踩在排程中心油漬斑駁的水泥地面上，格格不入。
排程臺後面坐著五個男人，最中間那個體格最壯，剃了個板寸頭，貨運主管的工牌別在胸口，上面印著趙德明三個字。
他的腳搭在辦公桌上，露出一截沾著油汙的工裝褲腳，手裡捏著一杯冷掉的濃茶，茶水渾濁得跟他眼睛裡那層混不吝的勁頭一個色。
傅思思的審計組已經在門口等了二十分鐘，通航金鑰的申請單遞了三遍，全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旁邊一個瘦高的副主管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靠著窗戶框，眼睛斜著掃了傅思思一圈，嘴角往上撇了撇。
“這位傅小姐，我們港口的通航金鑰歸誰管，那是有規矩的，二爺在的時候從來沒有外人來查過賬，你一個京城來的姑娘家，跑到南城的碼頭上來翻箱倒櫃，這不合適吧。”
傅思思看著他那副模樣，腳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沒動。
“你說的二爺是霍鴻遠？”
趙德明將嘴裡那口濃茶嚥下去，茶杯擱在桌上碾了半圈，杯底和桌面的摩擦聲在屋子裡轉了兩個來回。
“二爺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他將搭在桌上的腳放下來，椅子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腦後，脖子上那條粗金鍊子在燈光底下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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