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目光卻被檯面上那枚印章釘住了。
他在這個港口混了十幾年，那塊章他認得，霍家三代人手裡傳下來的東西，霍鴻遠管了港口這麼久，都沒資格碰一下。
他嘴唇動了兩下，擱在腦後的手放了下來，撐在了桌面上。
“這章是真的假的，霍總的東西怎麼跑你手裡去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從哪兒順來的。”
旁邊那個靠窗的瘦高副主管也收了笑，眼珠子在印章和傅思思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趙哥說得對，這東西來路不明，我們可不敢隨便認。”
傅思思將印章翻過來，底面的篆刻朝上，手掌在臺面上推了半寸，推到趙德明跟前。
“看清楚了再說話，霍家玉印的紋路是天然的，你就是找全世界最好的玉匠也仿不出來第二塊。”
她將手收回來，十根手指交叉擋在身前。
“趙德明，我最後問你一遍，金鑰交不交。”
趙德明盯著那枚印章看了五秒鐘，額頭上的汗珠冒了出來，手指在桌面上攥了又松，嘴裡那股子橫勁還在往外撐。
他掃了一眼身邊那幾個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兄弟，從那些臉上搜颳了一圈底氣，手掌撐著桌沿將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比傅思思高出大半個頭。
“傅小姐，南城的碼頭跟京城的寫字樓可不一樣，你拿塊石頭過來就想壓住我們，太小瞧人了。”
他繞過桌角，到了傅思思跟前兩步遠的地方，手抬起來，帶著一股粗蠻的慣性往傅思思的肩膀上推了過去。
那隻粗糙的手掌離傅思思的肩膀還有三寸的距離。
排程中心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內側的牆壁上彈了回來，走廊裡灌進來的冷風將桌上堆著的航運日誌吹掉了好幾頁。
霍雲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肩膀上掛著海風吹進來的潮氣，身後跟著十二個穿黑色制服的保鏢，兩列縱隊將他身後的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目光穿過排程中心半明半暗的燈光，一秒都沒耽擱地鎖在趙德明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上。
趙德明的手僵在了傅思思肩膀前面，五根手指張得開開的，指尖距離她風衣領口那顆珍珠扣不到兩寸。
霍雲霆大步越過排程臺前面那點距離，腳下踩到一本掉在地上的航運日誌，紙張在他皮鞋底下碎裂的聲響被他的步伐碾了過去。
他走到趙德明面前，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
這一腳用了十成的力氣，趙德明的腿往前一折，整個人撲通一聲砸在水泥地面上，膝蓋磕在地上的悶響讓旁邊幾個工裝男人全縮了脖子。
趙德明的手掌撐在地面上試圖爬起來，被霍雲霆一腳踩住了手背。
皮鞋底碾著他的手背，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卡在碾碎和沒碾碎的臨界點上。
趙德明疼得嘴角抽搐，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霍雲霆低頭看著他，大衣的衣襬掃在他肩頭。
“再給我重複一遍，你剛才想碰誰。”
趙德明嘴唇哆嗦了兩下，手背被踩著的疼痛讓他把那口狠氣徹底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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