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的聲音落在身後那間安靜得只剩喘息聲的會議室裡，將陸氏集團這盤錯綜複雜的殘局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夜色順著城市主幹道一路向南蔓延，一輛純黑色的加長轎車碾過鋪滿落葉的柏油路，穩穩停在南城霍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外。
霍雲霆推開車門邁出長腿，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手掌擋在車頂邊緣。
傅思思踩著細高跟從車裡出來，夜風將她身上的黑色收腰風衣吹得往後揚起一個弧度，她順勢將手搭在霍雲霆遞過來的掌心裡。
霍雲霆的手指順著她的掌緣收攏，將她的手完全包進自己的掌心，牽著她跨過那道半尺高的青石門檻，沿著院子裡那條鋪著青磚的長廊往正廳走。
老宅正廳裡燈火通明，幾位穿著對襟長衫的霍家長輩端坐在兩側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蓋碗茶，茶蓋刮過碗沿的細碎聲響在空曠的廳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坐在左側首位的三叔公將手裡的茶碗重重擱在旁邊的方桌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擊聲。
“雲霆，你今天帶個外姓女人進霍家祠堂正廳，眼裡還有沒有霍家的祖宗規矩。”
霍雲霆牽著傅思思的手沒有鬆開，腳步在正廳中央停下，目光掃過坐在兩側的幾位長輩，最後落在三叔公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
“三叔公，我帶我未來的太太回霍家老宅認個門，這規矩哪裡壞了。”
三叔公的手在紅木扶手上拍了一巴掌，手背上的青筋跟著鼓了起來。
“霍家主母的位置歷來都是南城知根知底的名門閨秀來坐，她一個京城來的丫頭，仗著傅家的勢在南城商會里拋頭露面，這算哪門子的名門做派。”
傅思思站在霍雲霆身邊，聽著這番話，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蜷了一下，高跟鞋在青磚地面上碾過半圈。
“三叔公這話說的，我們京城傅家雖然不在南城地界上討生活，但規矩和教養也不比你們霍家少半分。”
坐在三叔公下首的一位長輩冷哼了一聲，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
“傅家大小姐好大的口氣，這裡是南城霍家老宅，不論你在京城有多大的排場，到了這裡就得守我們霍家的規矩。”
傅思思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迎上那個捻佛珠的長輩，聲音裡透著一股從沈璃那裡學來的鋒利。
“我只知道商場上講究實力和資本，還沒聽說過哪個家族的規矩能大過真金白銀的利益。”
三叔公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寬大的長衫袖口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度，手指著霍雲霆的方向。
“雲霆，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霍家百年清譽，難道就要毀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手裡。”
霍雲霆的大拇指在傅思思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安撫著她緊繃的情緒，目光卻冷冷地看著三叔公。
“三叔公，霍家的清譽是靠幾代人打拼出來的，從什麼時候開始需要靠一個女人的出身來維持了。”
三叔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在空氣中點了兩下。
“你二叔霍鴻遠雖然做事糊塗，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你把南城港口的排程大權交給一個外姓女人，這就是在拿霍家的根基開玩笑。”
那個捻佛珠的二伯公也跟著附和，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在傅思思那身黑色的風衣上掃了一圈。
“穿得一身黑不溜秋的，像個要在碼頭上跟人好勇鬥狠的女流氓，霍家怎麼能讓這種女人進門。”
傅思思聽見這句話，嘴角反而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手指從霍雲霆的掌心裡一點點抽出來，向前邁出半步。
“二伯公，我這身衣服可是巴黎高定，您要是看不懂時尚，大可以去翻翻上個月的全球高奢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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