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手裡的勺子在碗壁上僵了整整兩秒，碗裡的湯麵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蘇晚站在床邊，揣在皮衣口袋裡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傅寒崢將那張紙條舉在兩個人中間，手指捏著紙條的邊角，慢慢轉了半圈，讓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程式碼對準了沈璃的方向。
“日內瓦聯合信貸，戶名AlphaVentureThree，過境編碼JCH-7749-EU。”
他將紙條上的內容一字一字地念了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會議紀要。
“反向接入蘇黎世備用資金池的清算通道，做空標的鎖定法蘭克福交易所的殼公司股票，槓桿八倍。”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手指將紙條折了起來，攥進掌心裡。
“沈璃，你還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沈璃將勺子擱在碗沿上，手指在被面上碾了一圈，抬起眼看著他。
“沒什麼好解釋的。”
她的聲音很平，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那五億慈善基金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列支敦斯登那兩家信託是元老會的人在控制，錢進去了就不會出來，我讓蘇晚查實際流向，讓陸宴搭反向做空的暗線，所有操作都在我的判斷範圍之內。”
傅寒崢將攥著紙條的手放了下來，另一隻手撐在床頭櫃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視線壓在沈璃臉上。
“你的判斷範圍。”
他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往下沉了半分。
“你躺在床上養胎的時候，讓閨蜜用果籃和花膠雞湯往這間屋子裡傳遞情報，你管這叫判斷範圍。”
蘇晚在旁邊往後退了半步，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抬起來想說點什麼，又被傅寒崢掃過來的目光釘回了原處。
沈璃靠在床頭沒動，手指在被面上畫了一條線。
“你把我所有的通訊裝置都收了，網線都拔了，我不找人幫忙還能怎麼辦。”
傅寒崢的手指在床頭櫃邊緣碾了一圈，指關節上那層薄痂被桌沿的稜角磨得微微泛白。
“你可以告訴我。”
沈璃抬起眼睫。
“告訴你？”
她的嘴角牽了一下，帶著一層極薄的諷刺。
“我上次在病房裡提了一句五億慈善基金的監管細則，你當時什麼反應，你說讓法務看著辦就行了。”
傅寒崢盯著她看了三秒，手掌從床頭櫃上收了回去。
屋子裡安靜了整整十秒。
蘇晚的脊背貼著牆壁，大氣都不敢出，手指在身側攥著皮衣的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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