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越野車駛入南城濱水區那棟灰色建築的地下車庫時，時針剛過晚上九點。
陸宴將車停進最裡面那個沒有監控死角的車位，熄火之後沒有急著下車，手指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管藥膏，擰開蓋子。
蘇晚正要推車門，手腕被他攥住了。
“先換藥。”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截繃帶，邊緣已經被皮衣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上樓再說，璃姐交代的事耽誤不得。”
陸宴沒有鬆手，手指將她的袖口推上去，大拇指抵住繃帶的搭扣，三下兩下拆開了那層舊紗布。
傷口的邊緣泛著一圈暗紅色的新肉，中間那道最深的口子已經結了薄痂，但痂皮的顏色不太均勻，有兩處還在往外滲著淡粉色的組織液。
陸宴將藥膏擠在指腹上，沿著傷口的紋路一點一點地抹上去，手指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碰到痂皮的時候會自動繞開半分。
蘇晚靠在座椅上，手臂擱在中央扶手上，看著他低頭塗藥的側臉。
“你這手殺過人也換過繃帶，還真是全能型選手。”
陸宴從車門側兜裡抽出一卷新紗布，咬著一端撕開封口，手腕翻了兩圈將紗布繞上她的小臂。
“殺人不用天天練，換藥倒是越來越熟了。”
他將紗布的末端塞進最外面那層的縫隙裡，手指在她手腕內側按了一下，抬起頭來。
“走吧，上樓幹活。”
情報網總部的中控室在三樓，蘇晚推開那扇需要虹膜識別的鋼化門時，值班的兩個技術員正對著六塊拼接螢幕盯著即時跳動的資料流。
蘇晚將皮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手掌拍在中控臺的桌面上。
“所有人注意，啟動列支敦斯登信託穿透協議，目標是Steinberg Family Foundation名下的兩家中間信託機構。”
她將沈璃交代的過境編碼和賬戶資訊報了出來，值班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
陸宴走到中控臺最右側的那個獨立工位前，將那臺加密筆記本翻開，手指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十六位的動態口令。
螢幕上彈出一個深藍色底的資料庫介面，左上角的標識寫著三個字母——EVI，歐洲風投聯合體的核心資料管理系統。
蘇晚走到他身後，手撐在椅背上，低頭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賬戶節點和資金流向箭頭。
“你這個系統能直接調出列支敦斯登那兩家信託的底層賬戶明細？”
陸宴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兩下，將一個被標記為紅色的節點放大到全屏。
“不止能調，我還能看到每一筆錢從哪個賬戶進去，在中間過了幾道手，最後落在了誰的口袋裡。”
他點開那個紅色節點，螢幕上跳出一串以時間軸排列的資金流水，每一行都標註著轉出賬戶，轉入賬戶，金額和時間戳。
蘇晚的眼睛在那些數字上掃了一遍，手掌在椅背上攥緊了。
“等等，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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