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傍晚,南城濱水區那棟灰色建築的頂樓,海風從半開的落地窗縫隙裡擠進來,將桌面上那沓資產清單的邊角吹得微微翹起。
蘇晚跟著陸宴走出電梯的時候,右腳的高跟鞋底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陸宴的手在她腰間一撈,將她穩穩地接住,手掌貼著她皮衣底下那截收緊的腰線。
“路都不會走了。”
蘇晚站穩了,手掌拍開他搭在腰上的手,抬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
原本堆滿伺服器和監控螢幕的那半邊空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黑色的裝置線和散熱風扇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淺灰色的地毯,地毯的紋路順著落地窗的方向延伸出去,盡頭擺著一張黑胡桃木的長桌。
桌上整整齊齊碼著兩摞檔案,左邊那摞封面印著陸氏集團的logo,右邊那摞封面上的標識是EVI的三個字母,歐洲風投聯合體。
兩摞檔案的中間,一隻深棕色的小絨盒敞著蓋子,裡面擱著一枚素金戒指。
金的成色有些舊,表面磨得發亮,靠近內圈的位置刻著兩個極小的字,筆畫細得要湊近才看得清。
蘇晚站在桌子對面,目光從那兩摞檔案上掃過去,最後停在那枚舊戒指上。
陸宴走到桌子那一側,手指將那隻絨盒推到她面前,推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走什麼東西。
“左邊那摞是陸氏集團和名下所有子公司的全部資產明細,右邊那摞是EVI在歐洲十一個國家的投資組合與銀行代管許可權檔案。”
他的手指在絨盒邊緣碾了一下。
“這個是我媽留給我的,她去世的時候身上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這一枚戒指縫在棉襖的內襯裡。”
蘇晚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手指碰到絨盒邊緣的時候停了一拍。
她低頭看著那枚磨得發亮的素金戒指,內圈那兩個極小的刻字在燈光下顯出來,是一個宴字,一個安字。
“宴安。”
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在戒指的邊緣摸了一圈。
陸宴靠在桌子邊上,手掌撐著桌面,目光落在她低著頭的側臉上。
“我媽取的名字,宴安,希望我這輩子過得安穩。”
他的嘴角牽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帶著一層極淡的自嘲。
“結果她兒子提著刀闖董事會,替人凍賬戶,滿手都是洗不乾淨的血。”
蘇晚的手指將那枚戒指從絨盒裡捏出來,舉到眼前,拇指在內圈那兩個刻字上摩挲了兩下。
“你媽媽要是知道你現在乾的這些事,估計能從棺材裡爬出來揍你。”
陸宴看著她手指間那枚舊戒指,喉結滾了一下。
“所以我把它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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