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上午十點，檀宮門口的石板路被三十六輛清一色的黑色加長車隊堵得水洩不通。
阿城站在門廊下面，手裡的對講機響了三遍都沒來得及接。
目光被車隊尾部那輛敞篷卡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紅木箱子釘住了。
傅寒崢站在二樓主臥的窗前，手臂交叉在胸前，下頜線繃得能切紙。
沈璃靠在飄窗的軟墊上，手裡的規劃書早就翻不下去了，歪著頭看著窗外那條一眼望不到尾的車隊，嘴角的弧度大得壓都壓不下去。
“你要不要下去看看你準妹夫的排場。”
傅寒崢沒轉頭，手指在臂彎裡彈了一記。
“排場大有什麼用，做人的規矩到不到位才是正事。”
沈璃伸手在他後腰上推了一把。
“行了，別在這兒憋著了，人家都到門口了，你總不能讓霍雲霆在外面站著吧。”
傅寒崢將袖口往下拽了拽，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腳步故意放得很慢，背影裡寫滿了三個字：不情願。
沈璃撐著飄窗的扶手站起來，手掌託著隆起的肚子，慢慢往樓梯口挪。
一樓正廳的紅木沙發上，傅寒崢端坐在主位，手指搭在扶手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碗沒動過的茶。
阿城將正門的兩扇門全部拉開，日光鋪進來的瞬間，霍雲霆跨過門檻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個門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中山裝，剪裁貼身到每一條線都像用尺子量過的，胸口彆著一枚老銀的霍氏族徽，手裡提著一隻紅木匣子。
身後跟著的管家雙手捧著一沓裝訂得厚厚實實的檔案，封面上壓著一方硃紅色的印泥。
霍雲霆走到茶几對面，沒有坐，站得筆直，將手裡那隻紅木匣子擱在茶几上，蓋子朝著傅寒崢的方向。
“傅總，聘禮清單在車上，管家會一項一項搬進來給你過目。”
他的聲音沉穩，語速不快不慢，嘴角那道慣常的冷意被今天的場合壓下去了半分。
“這個匣子裡是祖傳的翡翠頭面，霍家四代人傳下來的，給思思的。”
傅寒崢的手指在扶手上彈了一下，目光從匣子上掃過去，落在霍雲霆身後管家手裡那沓檔案上。
“清單念一遍。”
管家立刻將檔案翻開，聲音洪亮得像在讀聖旨。
“南城十二個深水泊位十年期分紅權轉讓書，南城濱海路一號，三號，七號獨棟別墅永久產權證明，祖傳滿綠翡翠頭面一套十二件，京城三環內獨棟婚房一棟。”
管家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了一拍，聲音往上提了半個調。
“以及霍氏全部家產共同署名公證書一份，署名人為霍雲霆與傅思思。”
正廳裡安靜了兩秒。
沈璃扶著樓梯扶手站在二樓的拐角處，聽到最後那句的時候，手掌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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