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回到檀宮坐月子的第三天，傅寒崢的白襯衫就徹底淪陷了。
左肩一塊奶漬，右袖口一道口水印，胸前那顆第二粒紐扣被女兒的小拳頭拽了三次之後終於掛不住了，半敞著領口露出鎖骨下面那道淺淡的疤痕。
阿城端著月子餐上樓的時候，在臥室門口愣了整整兩秒。
傅寒崢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左臂託著正在哭的女兒，右手端著奶瓶對準那張皺巴巴的小嘴，角度歪了兩次都沒對上。
沈璃靠在床頭拿著平板，螢幕上是Glory下季度的全球運營計劃書，手指在檔案上劃拉了兩下，頭都沒抬。
“往左偏半寸，她嘴巴小。”
傅寒崢將奶瓶往左調了半寸，奶嘴精準地落進了女兒的嘴裡，哭聲戛然而止，小人兒咕嘟咕嘟地吮著，小拳頭攥著他的襯衫領口不撒手。
阿城將月子餐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傅寒崢那件慘不忍睹的白襯衫上停了一拍。
“傅總，衣服要不要換一件。”
傅寒崢連眼皮都沒抬。
“不用。”
阿城將托盤上的紅棗銀耳羹推到沈璃夠得著的地方，又將一小碟核桃酥擺在旁邊，轉身準備往外走。
“阿城。”
沈璃的聲音從平板後面飄出來。
阿城在門口站定。
“巴黎辦公室發來的秋冬系列銷售資料你轉給我了嗎。”
阿城的目光往傅寒崢那個方向飄了一眼，手指攥著托盤的邊緣。
“傅總吩咐過，您每天的工作時間限定兩個小時，現在已經一小時四十七分了。”
沈璃將平板翻了個面扣在被子上，手指在被面上彈了一下。
“傅寒崢，你連阿城都調教成計時器了。”
傅寒崢低頭看著懷裡安靜吃奶的女兒，嘴唇碰了碰她頭頂的胎髮。
“十三分鐘，看完資料剛好。”
沈璃將平板翻回來，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嘴角那道弧度被剛推送過來的銷售數字撐得越來越大。
阿城識趣地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傅寒崢將喝完奶的女兒豎著抱起來，手掌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著，小人兒打了一個奶嗝，嘴角淌出一道白線，精準地流在了他襯衫肩膀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新添的奶漬，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沈璃從平板上方看過去，嘴角抽了一下。
“傅總，你名下三千六百件定製襯衫，現在身上穿的這件已經可以直接捐給博物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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