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霍雲霆把一隻深灰色的西裝袋掛在了書房門口的衣架上。
傅思思路過的時候差點撞上去，手指撥開袋口往裡瞄了一眼，三件白色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領口的紐扣全解開著，袖口平鋪在衣面上。
掛鉤上貼了一張便籤，霍雲霆的字跡硬朗到像刻上去的。
明天八點前熨好。
傅思思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手指把便籤揭下來攥在掌心裡，轉身衝進了書房。
熨衣板支在窗戶旁邊，熨斗是德國進口的那種，銀灰色的機身流線型得像一件工藝品，溫度旋鈕上標了五個檔位。
她從來沒碰過熨斗。
從小到大，傅家的衣物有專門的阿姨打理，她連洗衣機的按鈕在哪兒都沒搞清楚過。
但她寧可把手燙出泡也不會說“我不會”這三個字。
傅思思將第一件襯衫鋪在熨衣板上，手指在溫度旋鈕上轉了一圈，檔位的數字從一跳到五。
五檔，最高溫度。
她的邏輯很簡單，溫度越高熨得越快，效率第一。
嫂子說過，做事要雷厲風行，別磨嘰。
熨斗的底板貼上襯衫領口的那一瞬，一股焦糊味從面料裡竄了出來。
傅思思的手一抖，熨斗提起來的時候，領口的位置多了一道褐色的焦痕，布料的纖維被燙得捲了起來。
她倒吸了一口氣，手指摸了摸那道焦痕，硬邦邦的，摸上去像一塊燒焦的鍋巴。
廢了。
她咬了咬牙，將第一件襯衫團成一團塞到熨衣板下面，拎出第二件。
這次她把溫度調低了一檔，手掌攥著熨斗的把手往袖口上推，力氣沒控制好，底板在袖口的摺疊處停留了多半秒。
一道淺淺的燙痕出現在袖口的內側，顏色比第一件淡，但在白色的面料上依然刺眼得讓人心虛。
傅思思攥著熨斗的手指發白了，指甲掐進了掌心。
兩件，毀了兩件。
她看著熨衣板上剩下的最後一件襯衫，手心全是汗，手指在溫度旋鈕上來回轉了三圈，愣是沒敢按下去。
第三件襯衫被她捧在手裡，面料柔軟得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滑過去，領口縫合線的走針細密到要湊近了才看得清。
定製的，一件至少五位數。
她毀了兩件五位數。
傅思思將第三件襯衫輕手輕腳地鋪在熨衣板上，手指剛碰到熨斗的把手，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
她的整個身體繃成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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