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開車的時候踩油門的腳都在抖。
後視鏡裡，傅思思半個身子貼著霍雲霆的右側坐著，一隻手攥著他的手腕往上抬。
另一隻手死死捏著那條被血浸透的絲巾壓在傷口上，絲巾的顏色已經從淺粉變成了暗紅。
霍雲霆的襯衫袖子從小臂到手肘的位置還在往下滴，血珠落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深色斑點。
“開快點。”
傅思思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
特助將油門踩到了底。
車子駛進霍宅大門的時候，兩個保鏢拉開了車門，其中一個伸手想去扶霍雲霆的手臂。
傅思思的眼刀甩過去快得連聲招呼都沒打。
“別碰他。”
她自己繞到霍雲霆那一側，一隻手攬著他沒受傷的左臂，肩膀頂進他的腋下，半架半扶地往大門裡走。
霍雲霆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安全帽還歪歪地扣在頭上，馬尾從帽簷底下亂蓬蓬地橫著，黑色工裝褲的膝蓋上沾著工地的白漆和他的血，平底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步子急促到有兩步差點絆在一起。
“傅思思。”
“閉嘴。”
“我能自己走。”
“我說閉嘴。”
一樓醫療室的門被她一腳踹開，燈管在頭頂嗡的一聲亮了，白光將整個房間照得慘白。
醫療櫃靠著南面的牆，玻璃門裡頭分了三層，棉籤，碘伏，紗布卷，止血噴霧，醫用膠帶，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她將霍雲霆按在靠牆的皮凳上坐好，轉身去拉醫療櫃的玻璃門，手指在門把上滑了兩次才扣住。
碘伏拿出來的時候瓶蓋擰反了方向，她擰了三圈才發現，咬著牙反方向擰開，棉籤從紙包裡抽出來的時候手抖得散了半包在地上。
“你坐著別動。”
她蹲下去撿棉籤，起來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櫃角，痛得她整張臉擰了一瞬，但嘴裡一個字都沒吭。
霍雲霆坐在皮凳上，左手擱在膝蓋上，右臂放在身側的不鏽鋼托盤上，手指微微張開，傷口上壓著的那條絲巾已經完全溼透了。
傅思思將絲巾揭開的那一刻，嘴唇抿得幾乎看不見了。
十五釐米的傷口從小臂外側橫切過去，皮肉翻開了一層，邊緣的組織被鐵皮桶的毛刺撕得不規則，血還在慢慢往外滲，深紅色的液體順著他小臂的肌肉紋理往手腕的方向淌。
她的眼眶又紅了。
棉籤蘸了碘伏，她捏著棉籤的手指抖到棉頭在半空中畫了兩個小圈才按到傷口的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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