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ry南城旗艦店的裝修進入收尾階段的那天早上,傅思思七點半就到了現場。
安全帽扣在頭上壓著她扎高的馬尾,黑色工裝褲配白色T恤,腳上穿著那雙米白色的平底軟鞋,手裡攥著驗收清單在腳手架旁邊一面牆一面牆地看。
霍雲霆原本要跟著來。
出門的時候被一通電話絆住了,鹿特丹港務局那邊的資料出了問題,需要他在線上盯著修正。
他站在門廊裡皺了一下眉,手指按著手機的聽筒對特助說了一句。
“跟著她,別讓她碰腳手架。”
特助領命,開了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傅思思在旗艦店二樓的展廳裡走了一圈,手指在牆面的接縫處摸了一遍,指腹上沾了一層細微的粉塵,她皺了皺鼻子在驗收單上打了個叉。
“這條線的批灰不合格,返工。”
工長在她身後連連點頭,手裡的對講機響了兩聲。
她繞過展廳中間的立柱往西面的窗戶走,手指在窗框的包邊上按了兩下,包邊的合縫緊密到指甲掐不進去,她點了點頭,在清單上畫了個勾。
特助站在展廳入口處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在手機上給霍雲霆發了一條訊息。
“一切正常。”
傅思思走到西面牆體和腳手架交接的位置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三米處正在刷塗料的工人,安全帽的帽簷擋住了燈光,她往旁邊側了半步想看清牆面上層的工藝。
她沒有注意到腳手架第二層橫杆上那桶塗料的固定扣沒有鎖緊。
工人的手臂在上方揮動著滾刷,每一下的震動都在讓那桶塗料的底座往橫杆邊緣移動,一釐米,兩釐米,三釐米。
固定扣的金屬舌片在第四下震動的時候彈開了。
鐵皮塗料桶從三米的高度直墜下來。
特助是第一個看見的,他張嘴喊出聲的時候,桶底的陰影已經落在了傅思思的安全帽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傅思思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影子從她的右側衝了過來。
速度快到她只感覺到一股猛烈的力量撞上了她的肩膀和腰,整個人被橫著撲倒在地面上,後背摔在地毯樣品上,衝擊力震得她耳朵裡嗡了一聲。
鐵皮塗料桶在她身側半米的地面上砸出一聲炸響,白色的塗料飛濺到牆面和地毯上,桶身彈了兩下滾到了腳手架的支腿旁邊。
傅思思被壓在一副寬闊的胸膛底下,鼻腔裡灌滿了汗味和木質冷香混在一起的氣息。
霍雲霆整個人覆在她的上方,左手撐在她頭側的地面上,右臂橫在她的肩膀旁邊。
他的襯衫袖子從小臂到手肘的位置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布料的邊緣往外翻著,露出下面一條十五釐米長的傷口。
鐵皮桶的邊緣在他小臂外側划過去的時候切開了皮膚和淺層肌肉,血從傷口的兩側往外滲,順著他小臂的弧度淌下來,在白色的塗料和地毯上滴出一串暗紅色的斑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