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碰了碰杯壁，溫的，手指裹上去剛好不燙，溫度落在入口最舒服的那個區間。
她將杯子端起來聞了一下，蜂蜜水，檸檬切了一片泡在裡面，酸甜味從杯口翻上來鑽進她的鼻腔。
這杯水不是路過順手倒的。
水溫被精確地控制在她醒來時剛好能喝的程度，蜂蜜的濃度和檸檬的厚度配合得像有人專門調過。
他等過。
他在這盞燈下面，至少坐了二十分鐘。
傅思思將蜂蜜水喝了一大口，酸甜的味道從舌根滑到胃裡，暖意沿著食道往上走，一直走到她的喉嚨口，堵在了那裡。
她放下杯子，手指伸進西裝外套的內襯裡。
指腹碰到了一張摺好的紙片。
她將紙片抽出來展開，閱讀燈昏黃的光芒落在紙面上，霍雲霆的字跡硬朗到每一筆都像用刀刻上去的，筆鋒在轉折處帶著不容商量的力道。
四個字。
明天休息。
傅思思將便籤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正面看了一遍，手指在那四個字上摩挲了兩下。
不是“明天不用來了”。
不是“給你放一天假”。
是“明天休息”。
命令式的，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和他批檔案時候的口吻一模一樣。
傅思思將便籤摺好塞回外套內襯的口袋裡，手指在口袋的內壁上停了一拍。
她坐起來，將外套從身上拿下來，兩隻手捏著領口的翻邊，將它疊得整整齊齊，每一道摺痕都壓得平平整整，放在沙發的扶手上。
她站起來，腿上的麻勁已經過了，腳掌踩在地毯上，平底鞋的觸感柔軟到讓她的腳趾舒服地蜷了一下。
她朝門口走了三步。
停住了。
轉過身，目光落在沙發上那件疊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外套上。
閱讀燈的光暈將外套的肩線照出一層淡淡的光澤，面料的質感在暗色調裡顯得溫潤而沉默。
她站了兩秒。
走回去，彎腰將外套抱進了懷裡。
指尖收緊的那一刻，木質冷香從面料的纖維裡擠出來，灌了她滿鼻腔。
她抱著外套推開門，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她的腳步聲激亮了頭頂的感應燈，白光從上方打下來，將她懷裡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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