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像上次看見三十六碼半的鞋碼標籤時一樣，很輕，但很準。
她咬了咬後槽牙，將那點不該有的心跳用最快的速度壓下去。
“我穿什麼是我的事，霍雲霆，你管得了南城港口，管不了我的衣櫃。”
電話結束通話。
她將手機拍在化妝臺上，對著鏡子裡穿著紅裙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就這條。”
定製師在旁邊欲言又止。
“傅小姐，霍總那邊……”
傅思思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的壓迫感是跟嫂子沈璃學了三個月的成果。
定製師閉了嘴。
週六晚上七點，南城半島酒店的宴會大廳燈火通明。
傅思思踩著八釐米的細跟從電梯裡走出來，紅裙的緞面在水晶燈的光線下流動著，後背裸露的皮膚被大廳裡的冷氣激得微微收緊。
她的下巴抬著，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的節奏和嫂子沈璃走進巴黎秀場後臺時一模一樣。
大廳入口處幾個南城老錢家族的少東家端著酒杯站成一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兩個的視線往她的鎖骨以下偏了。
傅思思眼皮都沒抬，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裙襬帶起一陣風，擦過其中一個人的褲腳。
她走進主廳，在圓桌前落座，手指拈起面前的香檳杯，杯口貼上下唇的角度優雅到無可挑剔。
餘光裡，大廳的側門被推開了。
霍雲霆走進來。
黑色西裝三件套，領帶的結打得一絲不苟，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了一個極其剋制的弧度。
他的目光從大廳入口掃過來，在人群裡找到了她，然後從她裸露的肩胛骨一路移到腳踝。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貼著他站的特助注意到了。
特助識趣地退後了兩步。
整場晚宴三個小時，傅思思和六桌的南城商會成員寒暄敬酒，手指捏著香檳杯的姿勢始終沒有變過。
她一次都沒有回頭看霍雲霆。
但她知道他在。
因為每一次有人靠近她的距離超過半米，那道無形的壓迫感就會從身後某個方向漫過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不聲不響地將對方的腳步逼退回去。
她全程沒有回頭數過他和她之間的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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