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合約的最後一天。
傅思思從早上七點四十五分開始刷郵箱，刷到中午十二點，收件箱裡只有兩封垃圾廣告和一封港務局的會議紀要。
沒有離職確認單。
沒有續約通知。
沒有任何一封主題欄裡帶著“合約”兩個字的郵件。
她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節奏不均勻，暴露了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焦躁。
嫂子沈璃教過她一條規矩，合約到期前甲方不主動提續約就是預設解約，連離職面談都不用，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沈璃原話是，別等人家開口趕你，自己體面地走，比什麼都值錢。
她端著咖啡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霍雲霆坐在桌後面批檔案，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紗布已經拆了，傷口結了痂，十五釐米的疤橫在他右臂外側，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個色號。
她將咖啡放在杯墊上。
“霍總，今天港務局那邊的季度彙總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對接人確認過沒問題。”
“嗯。”
他翻了一頁檔案，鋼筆在數字旁邊畫了個圈，頭都沒抬。
傅思思站在桌前等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想問。
想問得要命。
合約到期了，你到底什麼意思，續還是不續，給個準話行不行。
但她一個字都沒問出來，因為她怕他的回答是不續。
更怕他的回答是續，然後加一句，純粹是因為工作需要。
她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帶上的那一下比平時輕了兩度。
下午的時間過得慢到像有人在她的手錶上綁了鉛塊，秒針每走一格都在拖泥帶水。
她處理完最後一封郵件的時候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下午五點零三分。
合約到期時間是今天午夜十二點。
她關掉電腦，將桌面上屬於她的東西一樣一樣歸攏好，資料夾放回櫃子，筆筒裡她自己帶來的那支圓珠筆抽出來攥在手裡，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桌角。
工牌的掛繩還帶著她體溫。
她走回客房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三拍。
行李箱從衣櫃底層拖出來，拉鍊開啟，她開始往裡面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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