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
他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和那天書房裡一模一樣。
不緊不慢，一下一下穩到像在敲她的心臟。
他走到行李箱旁邊，手指扣住提手往上一提，連帶著跟拉鍊纏在一起的一截衛衣袖口，整隻箱子被他拎到了房間另一頭的角落。
行李箱落地的聲音悶悶的，像一個被駁回的提案。
然後他走回來，站在她面前。
距離和那天書房壁咚的距離差不多，近到她能聞見他襯衫上那股木質冷香，近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領口又彈回來燙著自己的嘴唇。
她的下巴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裡的東西在拼命往上湧但她咬著牙關絕不肯讓它掉出來。
他的手指伸過來，碰了碰她的額頭，將貼在她皮膚上的一縷碎髮撥開。
指腹擦過她的眉骨，力道輕到像怕碰碎什麼。
“我沒在離職單上簽字。”
他的聲音低到只走了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
傅思思的睫毛抖了一下。
“合約到期了。”
她的聲音啞得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沒有續約就是預設解約，這是規矩。”
“誰的規矩。”
“我嫂子說的。”
霍雲霆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帶著一股她讀不懂的情緒。
“你嫂子管得了傅氏的規矩，管不了我霍家的。”
他的手指從她的額頭滑到她的耳側，拇指貼著她的顴骨，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到她的眼眶又紅了一層。
“我這裡沒有什麼三個月合約。”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層拼命忍著的溼意上，聲音的尾音壓得很沉。
“你這輩子都走不了。”
傅思思的整張臉在燈光下燒得通紅，從顴骨燒到耳根再燒到脖子，手指攥著褲縫的力度大到指節發白，布料被她擰出了褶子。
她張了一次嘴。
沒有聲音。
又張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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