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後跳了四個月。
這一晚是霍雲霆上京提親的前夜。
書房的檯燈開了最亮那一檔，暖黃色的光將桌面上的信紙照得發白，筆架上的鋼筆被他拿下來又放回去了兩次。
信紙是他讓特助專門從京城文具店買的，高磅數手工棉紙，一百二十克，厚到鋼筆寫上去不會洇墨。
他坐下來，旋開筆帽，筆尖抵在第一張紙的左上角。
致傅寒崢先生。
然後筆尖懸在第五個字的位置，三秒沒動。
傅寒崢提的三個條件他背得比港務局的季度報表還熟。
第一，婚後所有商業檔案保留傅姓。
沒問題，簽字蓋章，傅思思三個字他能刻在南城每一份檔案的抬頭上。
第二，霍家長輩當面道歉。
三叔公和二伯公他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不肯來的他讓人把輪椅推來，坐著也得把頭低下去。
第三，親手寫保證書。
這條是誅心的。
大舅哥明知道他霍雲霆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偏偏要他一筆一畫地寫保證書，寫他霍雲霆憑什麼配得上傅家的姑娘。
他開始寫第一版。
“本人霍雲霆，承諾婚後將全力保障傅思思女士在婚姻關係中的各項合法權益，包括但不限於……”
寫到第三行他停了。
他將筆擱下來，從頭讀了一遍，越讀臉色越難看。
這像什麼，像在籤股權轉讓協議的補充條款。
傅寒崢看到這種東西估計能把信紙糊他臉上。
他將那張紙從桌面上撕下來，兩隻手攥成一團，力氣大到紙球被捏得跟石頭一樣硬，扔進了桌腳旁邊的廢紙簍裡。
第二版。
“致大舅哥，我霍雲霆在此鄭重保證，婚後將做到以下幾點：第一，尊重傅思思的獨立人格與事業選擇……”
寫到第二頁的時候他將筆拍在桌上。
這像檢討書。
像他當年在軍校裡犯了紀律被教官罰寫的三千字檢討。
撕掉，揉成團，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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