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梁山賊兵暫時還沒有追上來,可以稍歇片刻了。”
水泊南岸,親兵將楊可世見童貫伏在馬上氣喘吁吁,急忙勸道。
童貫畢竟快七十歲的人了,被邊塞粗糲的風沙磋磨了幾十年,也有許多陳年的暗傷。
此時又策馬亡命奔逃了好一段路,體力難免有些支不住。
童貫擦了把額頭上的虛汗,回頭望了一眼,心有餘悸的放慢了馬速。
這邊楊可世翻身下馬,將童貫扶下來緩緩。
此時的童貫,異常的狼狽,絲毫看不出方才大權在握,萬夫扈從的威儀氣度,反倒像個逃荒的老婦。
他的紫袍金袋,在山坡上逃命的時候,便讓身邊侍奉的宦官換上,吸引梁山賊兵注意,往西邊合蔡鎮方向走了。
他的黃羅傘蓋儀仗和主帥的大纛,也被劉光世建議,分別往西北鄆城縣和西南濮州兩個方向去了。
唯獨他在劉光世楊可世二將,和數百親兵的扈從下,換上了小卒的衣甲,聲東擊西的往東南方向濟州城逃來。
童貫此時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看向一旁劉光世:“劉都監,還得是你啊。
若非用了你的計策,本帥怕是要成賊寇的階下囚了!”
一向諂媚的劉光世,此時被童貫誇讚,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只是強顏歡笑了一下,便不停地將目光往後看去。
他是真的被梁山兵馬鋪天蓋地壓來的場景給嚇到了,此時恨不得趕快離開水泊八百里外。
如果不是不能扔了童貫這個主帥的話,憑他劉光世的腳程手段,此時只怕都跑到濟州城以南了。
“樞密,此處不是歇腳之處,距離濟州城還有五里。
還是先進了濟州城,確保樞密的安全。
再派人西處蒐羅失散將士,重整旗鼓不遲。”
劉光世語帶憂慮的開口,倒是提醒了童貫:“說的在理!
都怪那些不濟事的地方官軍,都是些酒囊飯袋的廢物!
若是有三萬我西軍的子弟兒郎在手,這一戰何至於如此挫敗!”
此時的童貫,稍微安全了一些,所想的便不是逃回汴梁覆命,而是想著隱瞞兵敗的訊息,收拾兵馬重整旗鼓,再蕩平了梁山。
一來他童貫還從來沒打過這樣丟人的敗仗,有損他的威名。
二來他出徵之前,信誓旦旦的向趙官家保證,一戰能平梁山,如果就這麼灰溜溜的敗回汴梁,如何向官家交代?
大宋這幾年聯金滅遼的海上之盟,也己經定了。
朝廷正準備北伐燕雲,收復燕雲十六州。
且神宗皇帝臨終前,便留下‘復燕雲者封王’的遺言承諾,童貫是個有志氣的宦官,早就想著得此滔天之功,混個王爵噹噹,也算不枉此生,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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