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的讀書人,編寫一些讀書人的故事,今人都想不到的有趣。
堯帝跟山中鹿仙姑入洞房,祥雲繚繞,百鳥和鳴的神話故事,不算稀奇。唐朝有一個姓易的老倌,跟當今吃得天下苦的溫州人差不多,生意做得好,長安城裡算得上有錢的人家。遺憾的事是,大字不識幾籮筐,常年招人笑話,於是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那兒子也是好兒子,不像那種給人印象差的富二代,好吃懶做,整天惹是生非,盡給家裡添亂。
這孩子,並無家學淵源,卻是一個文靜書生。讀書孜孜不倦,晨讀高聲朗朗,夜讀懸樑刺股,像春秋的孔子,能韋編三絕;戰國的蘇秦,一日睡一兩個時辰;西漢的匡衡,會鑿壁借光。為了父親的心願,他趕得很了。真是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讀書。她娘想,兒子這麼讀下去,身體廢了,有何用。於是給他找了一門親事,讓一個女孩吊著,讓他分分心,畢竟健康才是最重要的。那姑娘父親是朝中不大不小的官員,不富不窮的家庭。這個有錢,那個有權,門當戶對。一個郎有才,一個女有貌,也是佳偶。那新娘叫嫣然,多好聽的名字!看看也漂亮,想想也幸福。
夜闌人靜,賀客都走了。洞房花燭跳跳跳,那新娘子等等等,就不見新郎挑紅頭巾。她熬不牢了,自己撩開頭巾一看,傻子,竟然在看書!原來新郎聽說人家看不起父親錢多人傻,一定要替老爹爭一口氣,金榜題名再同房不遲。大有“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之意,要不是這詩詞是北宋秦觀寫的,估計她要恨死秦觀了。新娘一聽,娘娘滴,嫣然一笑道,你不跟我同房,那就我來跟你同房!
父子倆,一個錢多多,一個呆多多。這算不得讀書人的美談?
產雙黃蛋的高郵,現代出了個汪曾祺,古代出了個秦觀。秦觀是北宋大才子,二十五歲考上進士,人稱“青錢萬選”,屢試屢中的意思。他的詞寫的非常優美,清麗婉約,情韻兼勝,哀怨動人。選幾句看看: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山抹微雲,天連哀草,畫角聲斷譙門
都是絕妙意境。
有了功名後,跟黃庭堅一起做過國史院編修,後來被貶到杭州做通判,相當於副市長。壞人蔡京上臺,又被一貶再貶,到廣西郴州當市場管理員。這工作,跟看大門大爺好不到那裡,基本上養活自己,再無餘錢。後來,宋徽宗登基,大赦天下。他算是碰上了好遠,回京做官。北上途中,在廣西雷州病逝,才五十一歲。
少年得志,鮮衣怒馬,少不得情場得意。據說,他的新娘子是蘇小妹,漂漂亮亮,春魚落雁,聞香是花,聽音是鳥。秦觀是喜歡得幾夜沒睡,幾宿做夢。可是,蘇小妹是一個才女。人家女孩喜歡撒嬌,她卻喜歡作。那天晚上,入洞房,蘇小妹心血來潮,來了一次洞房花燭夜改革。發了一張試卷讓丫鬟給夫君。丫鬟說明來意,跟他說,俺主子說了,通得過,可同房,通不過,讀書三月再聽懿旨。乖乖,這哪裡是結婚,這分明是結仇。
秦觀心想,人家是“歡娛嫌夜短,寂寞恨更長”。討了這麼個老婆,要考試什麼勞什子。不過,新娘這麼做派,你也沒得辦法,誰叫黃庭堅老哥介紹個好姑娘,促狹鬼。
不過,要是別人,估計今夜是黃了。秦觀不一樣,他考什麼都是滿分,九九分都算題目錯了。那錯的一分,也是老師的錯。
秦觀拿到花箋一看,第一道題,一首五絕;第二道題,一首七絕,指出詩中四賢人;第三題,是一副對聯。她出上聯,考生寫出下聯。
先做第一題,題目:
銅鐵投洪冶,
螻蟻上粉牆。
陰陽無二義,
天地我中央。
蘇小妹微微一笑,秦觀知道,她手下留情,網開一面,題目先前複習過的。原來,秦觀聽說蘇小妹非常漂亮,又是才女,朝思暮想,總算打聽到她哪天會去廟裡燒香。於是,他便候著。在廟裡,他化妝成一個化緣道士,見到她,向她化緣過。意思是“化緣道人”。
於是寫了一首詩:
化工何意把春催?
緣到名園花自開。
道是東風原有主,
人人不敢上花臺。
新娘並不意外,這只不過逗你玩玩的。且看下一題。
第二題,也是一首詩,前面是五絕,現在是七絕,自然難度加大,要講出四位歷史上的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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