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翰唐經典拾趣》第28章 嚴監生是個好人(1)

作者:溱翰唐·3個月前

《儒林外史》中嚴貢生嚴致中、嚴監生嚴致和是親兄弟,廣東高要縣人。

嚴貢生考中秀才,後來二十多年都沒有中舉,按朝廷的制度,府、州、縣考取的生員(秀才)中,成績和資格優異的人,到京城國子監讀書。所謂資格,指考了多年而未中舉的秀才。考幾次的,還輪不上。貢生的意思是貢獻人才給皇上。人才都分層級,高低依次分為恩貢、歲貢、優貢、拔貢、副貢和例貢,相當於舉人副榜。這些人可以做地位不高的官員,進入公務員隊伍。監生,是指在國子監讀書,或取得資格在國子監讀書的人,地位低於貢生。清代可以捐納銀子獲取得這種稱號。

看來,嚴貢生兄弟倆都是生員(秀才)。清朝考試,基本延襲明朝的辦法。

科考有四個階段,院試、鄉試、會試、殿試。院試,也叫“童子試”,由各省組織,分縣、府、院三個階段考試,取得生員資格,送到到府、州、縣學習,叫“生員”,也就是秀才。由省裡的學政來主考院試,州、縣主考官擔任副主考。這是組織讀書人第一次考試,獲取府、州、縣學習的資格。鄉試每三年考一次,因在秋天八月在省裡舉行考試,又稱秋闈。被錄取的人,就是舉人。會試到京城考試,也是三年一次,考試時間為春天,也就是春闈。被錄取的人,就是貢士(非貢生),也就是進士。殿試是被錄取的進士,由皇帝親自考他們。皇帝考的內容,是有關治理天下的問題,涉及到軍國大事,水利工程,農業等等,就是策問。殿試後,由皇帝分三甲,前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合稱三鼎。三甲就是三個層次:賜進士及第,賜進士出身,賜同進士出身。

嚴致中屬於六類貢生中哪一類不清楚。但按選拔入國子監讀書的要求來考察,再從嚴致中的種種劣行來分析,他是不具備進京讀書資格的。當然,我們是從常理來說,不按常理出牌,哪個社會哪,個時代都有。混亂的社會,更加不用說,只要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嚴貢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村霸土匪,毫無禮義廉恥的人。在他身上看不到一點值得人們尊敬的地方。他是一個黑讀書人的壞種。

他家的小豬出門散心迷路了,進了鄰居王小二家。小王知道大嚴家的豬仔,好心給他送回去。沒承想,嚴貢生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說豬跑到人家裡不吉利。要說不吉利,那是小王家不吉利,得向小王賠禮道歉。而他要小王高價把豬買下來。小王沒得辦法,自認倒黴,花了差不多一兩銀子,把豬仔抱回家養。

這隻豬,算是神豬,小王的冤家對頭。養到百把斤,一天它竟然又出來巡視蓮花洞。迷路到了高家莊,跑到“孃家”去了。

小王去老嚴家去要,碰釘子,吃了癟。嚴貢生說這豬是他的,拒絕歸還。小王哥哥去要,嚴貢生也是不給。王哥爭辯幾句,他家幾個兒子,如狼似虎,拿什麼打什麼。打斷門閂還不夠,還打斷擀麵杖,把王哥打折了腿,直接打進醫院。

他是一個無賴,“雲片糕”事情,一副流氓欺詐陌生人的做派。為了賴了人家的船錢,他能想出絕招,讓艄公上當。把雲片糕放在艄公腳邊,設下圈套。過了很長時間,艄公以為人家給他的,便把雲片糕吃了。船到碼頭,他故作驚訝,裝模作樣地問雲片糕誰吃了?見艄公上當,說這雲片糕是陝西一位高官送給他的人參和高要縣湯知縣送的黃連做的,值幾十兩銀子,要艄公跑賠償。不賠?那就送艄公上縣裡。俗話有錢不打官司,老百姓都怕見官,艄公算是服了他。一番神操作,船錢也就不用付了。

外村人黃夢統向他借二十兩銀子,他寫了借據。可能姓黃的覺得利息太高,又沒借。忘記了結據拿走,後來他想起此事,去拿借據,嚴貢生要他付利息。沒辦法,老黃請來中人來做工作,他就是不拿出借據。他的理由是,這二十兩銀子給他留了半年了。要是借給人家,也能產生不少利息。最後,派人去黃夢統家牽走一頭驢,背了幾袋米。

嚴監生生病期間,他從來沒去看望,哪裡有同胞情誼。嚴監生去世了,他在外面不歸。按理,老弟去世,留下孤兒寡母,侄兒還小,應該他來主持喪事。過了幾天才回來了,然後欺負趙氏孤兒寡母。硬是不承認趙氏扶正的事實,把趙氏趕到偏房住,還訛詐了嚴監生一半家產。

嚴監生分家時,反正家裡有十萬家產,他除了小氣,懦弱,其他人品方面也說不上他不好。

他重兄弟情誼。鄰居小王兄弟倆,因為被打,還搶走糧食,把嚴貢生的惡行告到縣裡。縣裡也知道此人的行狀,於是派人料理案子。嚴貢生聽到訊息,腳底抹油,早溜了。嚴監生為了家族的顏面,請縣裡來的人吃飯洗腳,花了幾十兩銀子,息事寧人。他小舅子王仁說,這事情跟你沒有任何瓜葛,根本用不著管它。他說,都是兄弟,哪裡好看他吃官司?

要說嚴監生小氣,那是小氣。一年到頭,不買一次豬肉。孩子想吃,就買點滷肉,讓兒子嚐嚐味道就行。正妻王氏臉黃肌瘦,走路都不成行了,還要幹家務,剝板栗子,裝瓜子,辦圍碟。他小氣是不好,但小氣在家裡,沒有像嚴貢生那樣壞村人鄰居的事。

他夫人王氏也非常節儉持家。她去世這年的年三十,嚴監生想起妻子的好,心情一時不好。剛好一隻貓睡在他腿上,他一腳踢。貓驚受到嚇,撞塌了床頂上的木板,掉下了桑皮紙包著的齊臻臻五百兩銀子。這是歷年來王氏積攢的私房錢,以備不時之需。王氏跟嚴監生兩人的問題,不在於他們節儉近乎小氣,而是過於物化,忽視身體健康。比如收莊稼了,自己下鄉,督促佃戶,親力親為,忽視自己的生存和發展狀態。

相比之下,嚴監生還是一個好人,嚴貢生是一個神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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