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遲暮,這個詞最初出現在《離騷》: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估計屈原感慨自身遭遇,聯想到齊桓公,方作此嘆。不過,屈原無非是懷才不遇,談不上英雄。他感覺自己是遲暮忠臣還行,估計也只能在房間裡,對著窗外的汨羅江嘆息。而齊桓公本人卻無此種感慨,無非我們後人,把古代英雄推送給社會,讓大家多層次地認識他。
遠古不說了,僅僅春秋時期,倘若說英雄,齊桓公,晉文公,楚莊王才是大英雄,即便每天走到門口舔豬膽,用美人計裝死的勾踐,以及齷齪不堪,派專諸刺殺吳王僚的吳王闔閭,也掛不了英雄像。
齊桓公是每一位喜愛歷史的人,都應該瞭解的一位歷史人物。他有奇特的經歷,寬廣的胸襟,治國理政的經驗,但也有不幸的一面。
西元前六八六年年,因為哥哥齊襄公為君不道,被堂兄弟公孫無知聯合連稱和管至父所殺,齊國國君便是公孫無知。公孫無知,因為對大夫雍藺不禮,被其所殺。做了一年的國君,還沒有過癮,就嗚呼哀哉了。齊國第一把手位置突然出現真空狀,自然而然,會有大事在後。在魯國的公子糾和在莒國的公子小白,聽到訊息,紛紛往臨淄趕,搶奪君王的位置。
搶奪大戰,就在各自的路上已經開始。公子糾的軍師管仲一箭射出,正中公子小白的胸口。箭頭被一個身上的鉤帶擋了一下,小白沒有被射殺。他裝死,麻痺天下第一聰明的管仲。管仲竟然被他騙了。他心想,解決了主要對手,那位置遲早是主子的。
果不其然,管仲麻痺大意,跟著公子糾,悠哉悠哉一路玩過去。終究還是夢迴一場,公子糾被殺,管仲趕緊逃回到魯國。
齊魯大地,兩國交接。公子小白如今是國君了,向魯國喊話,快快交出殺人兇手管仲,否則有你好看!魯國國君,就是那一位被齊襄公給戴綠帽子的魯桓公,因為就在前年被小舅子殺了,如今是他兒子魯莊公這小子當國君。本來魯國就是一個貧困戶,人家剛剛喪事辦完,心裡悲哀無盡著呢,哪裡抵擋得住北邊人的喊話?鄰居大佬惹不起,只能照辦。
管仲被遣送到國內,死是鐵板釘釘的事。在他對著高牆後悔自己太自信時,有一個人救他。此人是伯樂再現,叫鮑叔牙。因功授勳,他是當今齊國宰相。他跟齊桓公說,此人有周公之才,可用為宰相。齊桓公有些蒙圈,摸了一下鮑叔牙的頭,沒發燒吧?你不當了?讓給他當?何況他是寡人的仇人呢!
鮑叔牙說,是啊是啊,我是說讓他來做宰相啊,沒有發燒說胡話。
齊桓公也知道,讓賢的人自古有之,倒不是鮑相的創意。但發生在他們三人之間,卻十分蹊蹺,甚至離譜。一個是宰相不當,一個是仇人,一個是仇敵。鮑叔牙說出了道理,解開了齊桓公的心結。
鮑叔牙比管仲大十七歲,跟管仲一起做過一段時間的生意。而管仲常常騙鮑叔牙,今天虧了,明天少賺了,少分錢給鮑叔牙。鮑叔牙知道管仲一個窮小子,可以理解,至少他沒有捲款而逃。他不缺錢,缺的是管仲這種有腦筋的人,於是常常閉一隻眼睛。但他知道,管仲是一個經天緯地的大才,一個治國之才。
齊桓公聽他這麼說,知道他在講什麼,無非是救他。到底是常人的思路:原來你是讓他不死,讓他做個官。看在你的面子上,讓他做個地方官吧。鮑叔牙說,倒不是要救他,是救你。你讓他做個小官,還不如沒說,明天就在城南亂石崗砍頭好了。
齊桓公有點火,說道,那總不能讓他來當宰相吧!
鮑叔牙正色道,是的。你要是隻做個齊國小國寡民的國君,我還是有這個能力輔佐你的。要是做一個南面而坐的天下明君,我不行,管仲行。
齊桓公是個好大喜功的傢伙,頓時來了十二分精神,豎起耳朵,聽鮑叔牙說出管仲種種聰敏才智。然後下令,趕緊把管仲放出來,洗個澡,換上衣服,好酒好菜招待,吃飽了,帶他來見寡人。
管仲是一位平民宰相,這在春秋是獨一無二的事情,也顯得齊桓公的心胸之大。
齊桓公有了管仲,齊國開始改革開放,整頓內務,開發資源,大開鐵礦,製造農具,發展生產。齊國開始富裕,農民大翻身,房產多多,生活富足。臨淄大街上熱鬧了,女孩子的裙子越來越短了,氣不服女孩子這麼顯擺的少婦們,穿高跟鞋跟她們開撕。
齊桓公上位十二之後,西元前656,齊桓公九合諸侯,開始打壓想做大的,罵齊桓公“唯是風牛馬不相及的”的楚成王。
三年後,教訓妄自尊大的鄭國。然後,在西元前651年,在葵丘(河南商丘)開大會,魯、宋、鄭、曹、衛、蔡、許等國,到會祝賀領紅包。就連周天子也派出代表,到會助陣,喝慶功酒。後來的魯國人孔子都說他了不起,“尊王攘夷”。還說“民至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披髮左衽!”《史記》上說,“順百姓之美,匡國家之惡,令君臣百姓相親者,是管仲之能也”。齊桓公“君南面而稱”,多麼威風!
齊桓公在位四十三年,成為春秋第一霸。
但是,老年的齊桓公昏庸,被易牙,豎刁,開方三個人困死在宮中,又病又飢,沒有人端茶送水。有一位女的,不知怎麼進去的,齊桓公對她說,我餓。她說沒有帶飯來。他跟這一位宮女說,要是地下有知,我怎麼見管仲啊。終年七十三。最讓人不堪的是,他死後幾十天,蟲都爬出牆外,才讓人知道。
管仲臨終前,跟他講,不要那“三貴”在你身邊。易牙烹其子讓你嚐嚐鮮,難道是喜愛你勝過喜愛兒子嗎?豎刁自宮來侍奉你,那不是愛你勝過愛自己。衛公子開方,不要太子之位,父母去世不奔喪。這種人,你不想想有什麼目的嗎?開始還疏遠了幾天,後來又跟他們打成一片。不久,管仲去世,再也沒人提醒他了。
齊桓公晚年喜歡打獵,不理朝政,以至於“三貴”挑撥公子間的關係,齊國產生內亂。第二,喝酒作樂,喝的醉醺醺,使者來了,也不接見。第三,近女色。








